她神态有些落寞,只能自己回去了?但没一会儿,脸上又扬起笑,语气也染上几分钦佩,“那程黛你好厉害唉,咱们是同龄的吧?我还只是个小小的考古员…”
昨天聊天记时,得知她们竟然是同龄,都二十七,吴凡意只比程黛小了两个月。
而现在程黛已经是重点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了,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考古员!
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程黛倒不认同她这番自贬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自洽就好。
她能看出来吴凡意是喜欢自己的工作的,就象是现在把自己弄的满身灰尘泥土,吴凡意却毫不在意,在来的路上也絮絮叨叨地说着她那些工具。
吴凡意的确喜欢自己的工作,当初填大学专业的时候她填的是金融学,但却调剂到了考古学,可以说是这个学校的冷门专业了。当时吴凡意还郁闷了一阵子。
直到现在,她又十分庆幸命运的安排,就象苏子瞻说的,此心安处是吾乡。
程黛笑着伸出手,擦了下吴凡意脸颊上已经干掉的泥土。
吴凡意还有些呆愣,等到反应过来时,才知道自己的脸上沾了泥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程黛见她有些红了的脸,失笑道,“好了,已经没了。”
开会的地点设的很简单,就在农村很常见的瓦房里,堂屋摆着几张椅子就构成了一个简陋的会议室。
西房屋是嵇主任的办公室,东房屋是卧室,这间不大瓦房也是给村民些钱,借住过来的。
程黛开完会,正准备出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却响了——
她垂下眼睫,是之前铜川这边的研究人员问她是否有时间,要过来报告工作及资料的交接。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时间还早,程黛就打字让他们过来了。
王佩姝看程黛在看手机,开口道:“程黛?咱们现在回去么?”
程黛站起身,“王老师,我有几位同事过来,我可能要等会儿。”
“要不您先回去吧,我们住处就在这村庄后面,我应该记得路。”
嵇维周开完会就去村委会那了,王佩姝此时也没什么事儿,“没事,我等等你吧,正好在这儿把我之前的报告发给考古院,咱们一起回去。”
他们一般开会都在这儿,为了方便工作,年前新装了宽带,信号相对好一点。王佩姝把计算机带过来了,正好处理下报告。
程黛点了点头。
这个瓦房的布局像京都的四合院,分为东屋、堂屋、前屋。
他们开会一般是在堂屋,因为居住环境有限,这里不是嵇维周一人住的。东屋和前屋都有研究人员住。
王佩姝拿了两个小马扎,走到大门前,叫程黛过去坐。
大门口是村庄的土路,都是村民走出来的,院前立着老槐树,树根扎在黄土里。仔细看枝头已经冒出嫩芽。
王佩姝将小马扎摆放老槐树下,“坐这里等吧。”她看着远处,“远处都是一大片土塬,上面生长白桦树,还是西北的土地潦阔。”
“等到过几周入春之后,塬下沟谷桃花、杏花都会成片绽放,那时候才美呢。”
王佩姝早年来过西北,西北的春夏秋冬她都看过。她出生在江南,却迷恋西北。
“杏树的花期早,桃树还要晚些。咱们这里也有好多桃树。”
程黛正和王佩姝聊着,却突然听到一声狗吠——
“王老师,这里有狗?”程黛站起身,看了眼周遭。
并没有发现异样。
王佩姝也皱起眉头,她也听到了。
随后又出现一声——
这声音很细,一听就是幼犬。
王佩姝寻着声向前去,掀开不远处屋檐下的蓝色塑料棚——
一只黄色小狗躲在角落里,贴着砖墙,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们。
王佩姝失笑,蹲下身子,将挤在角落里的幼犬抱了出来。
“的确有只小狗,这应该是有人养着的。”她们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矮棚,这明显是这个小家伙的窝。
程黛动作轻地接过来,摸了摸只有自己指甲盖大小的狗耳朵,抬起头来,“这小狗还挺胖,应该是我们同事养的吧?”
这幼犬就窝在程黛怀里,不怕人,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周围。
王佩姝点了点头,“应该是陈晨那小子的,他现在养着,也不知道回京都怎么办。”
陈晨是王佩姝带的考古员,他就住在这儿的前屋。她猜测是那个小子从村民那边抱过来的。
王佩姝去后面写报告了,程黛就在这儿带着小狗玩,这里没香肠小零食喂给它,但这小狗应该到磨牙期了,一直咬着程黛的手指或者衣袖,还奶声地叫,跳脱的很。
程黛听完他们的报告,接过身旁年轻男人的文档夹,“程老师,这是汉墓文档文档,您要是有需要再随时找我。”
之前程黛在京都时,就是屈幸将一手资料发给她的邮箱的,实时汇报汉墓的进展。
程黛点了点头,“行,大致我都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程黛送走他们时,已经五点多了,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将半边天空染的金灿灿的。
刚才和他们明确了后续的工作内容,她这次在铜川主要是推进文本的释读和文献核对,汉墓现如今已有出土了很多文物,其中不乏铭文砖瓦,要想推进项目的速度,必须实现文本释读,但这项工作难度高,又要严谨,急是急不得的。
程黛想到这儿,叹了口气。
正好王佩姝的报告已经发到京都了,她拎着计算机走到门口,“程黛,你结束了?”
程黛将手中的文档仔细装在包里,“恩嗯,王老师您也忙完了?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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