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烟塔上的风铃此时恍若是停止了摇动,瓷娃娃一只手抓着风铃,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旋即这种惊讶之色愈发浓郁,逐渐转变成了一种嫌恶。
她冷哼一声。
周遭的空气发出卡擦一声玻璃破碎声。
面色凝重的尚青竹仿佛从支离破碎的镜子中走出来一般,艰难而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气,刚才他整个人不知不觉之间陷入了泥淖中一般,无法自拔。
“小天人境界?”
尚青竹错愕道,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道家的小天人不同于真正意义上的天人合一,只是代表一种登堂入室的资格,类似于佛门的慧根。
小天人,小周天,大周天,天人合一。这才是道家的心境。
小天人不过是一道分水岭而已。
这一刻,以方义斧为中心,周围的天地空间仿佛都停止了下来。
清风戛然而止,整个龙烟塔如同油画,僵凝在当场,当然这种场景只持续了几秒钟时间。
清风复又缓缓徐来,当陈燃意识到的时候,木剑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距离胸口只有半寸。
丹田勃然喷发出来,灵气汩汩如同流水潺潺,下一刻却万里山河奔腾而出,这一剑未曾是势如破竹气势汹汹,却暗藏一种惊心动魄的绵长。
“道家的一个小境界。”
远处,气度不凡的赵一枭低声道。
“若是细细划分,此人也不过处在小境界的瓶颈,差一步入了‘小周天’境界,道家的天人之境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够达到,我所认识的,最快也四十多岁才登堂入室。”
赵一枭身边的家伙叫褚仙佛,半数帝京城人都知道他是追随在赵一枭身边的军师,博闻多识,也不择手段。
“小天人合一,换成你们儒家的境界,是哪一个?”
赵一枭开口问道。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褚仙佛笑了笑,“儒家一直都是文绉绉的样子,小天人合一也不过相当于儒家的修身罢了。”
赵一枭转而看了看褚仙佛手中的折扇,上面血淋漓的写着‘修身’两个字,“你现在不过也是修身,何谈齐家?”
褚仙佛笑而不语,徐徐打开自己的折扇,在‘修身’二字之后,赫然多出了两个稍显黯淡的字迹,暗藏其中,赫然便是‘齐家’!
……
陈燃面色宁静,双手徐徐而起,真元脉与血气脉在身躯中交相辉映,一时之间,灵气如同潮汐一般在胸口中翻滚起来,奔腾不止。
“圣人八式,第二式。”
他无喜无忧道。
随着他的起手,双手中间宛若形成了一个磁场,刺耳的空气爆鸣声传递出来,甚至一度让双手所笼罩的空间变得扭曲起来。
“翻海印!”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却如同炸雷一般。
旋即,双手轻轻推出去,做出一个隔空虚打的姿势。
下一刻。
平地起风雷,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凹陷,旋即方义斧的神情剧变,后撤一步,剑尖陡然收缩,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股巨大的力道当下席卷而来,欺压在他的面前。
陈燃的一拳,在方义斧看来,如同海水的万顷狂澜,先是剑尖被扭曲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诡异弯曲。
剑尖近乎逆转,直指方义斧的心窝!
卡擦一声。
剑尖崩碎,随即,龟裂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剑身上蔓延了起来。
方义斧适时张开双手,整个木剑都化为漫天木屑,即便剑柄都不例外。
而此时,陈燃收手,并没用继续攻伐。
方义斧叹息一声,收手,正色道,“方义斧技不如人,无力报仇。”
陈燃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对方,随即,方义斧身形纵然而下,如同鸿鹄一般,眨眼之间便是轻轻点在龙烟塔的海面之上。
水面轻轻泛出一丝涟漪,真巧脚尖点在了一尾鱼的鱼鳍脊背上,二者一同消失在了苍茫烟波中。
陈燃收手,抬头看了一眼在龙烟塔顶端的尚青竹,而后视线转移到那个瓷娃娃身上,只觉得古怪的很,明明是个小娃娃,却让他有种后背生寒的感觉。
瓷娃娃对她灿烂一笑,神情憨态可掬,样子可爱。
尚十五盯着陈燃,他一眼便是看穿了陈燃的虚浮,刚才那一招翻海印如同鲸吞牛吸一般,早已经将他的丹田灵气抽取一空,当下的陈燃不过是花架子。
玩味一笑,尚青竹便是起身要下来找陈燃的麻烦。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骤然紧缩在一起,只见远处海浪一阵翻腾,如同有妖邪在其中作祟一般,或是其中捆缚着蛟龙,欲从海中脱困,随时都能挣脱出来。
海浪翻腾,一个傻大个从其中豁然冲了出来,直奔龙烟塔而来。
他如同一头蛮牛,身姿矫健而莽撞。
尚青竹蓦然叹息一声,抚额道,“事情还真多。”
轰隆一声,龙烟塔一阵晃动。
傻大个润生冲到了下面,此时他两只常人大腿粗细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符箓,符箓交织在一起,如鲜血一般诡异扎眼。
润生直接双手插进了塔身的木头中,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恐怖速度朝着顶端凶悍而来。
龙烟塔摇摇欲坠,这尊本就是数百年的古建筑早已经岌岌可危。
眨眼之间,他便是出现在了上层,依旧在继续朝着上面冲去,而目标赫然便是在尖端上的尚青竹!
尚青竹蹙眉,面色古怪而不满。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轻声道。
旋即,瞥了一眼一旁的瓷娃娃,见到她神情也不悦。
“别在这里动手。”
瓷娃娃奶声奶气道。
尚青竹点头,刹那之间,一道庞大如同小山的身形从塔檐下豁然冲了出来,一拳朝着尚青竹镇压而来。
“废物!”
尚青竹冷声道,眼神变得猩红而妖冶起来。
他自然不敢将战场放在塔尖上,吵到了小祖宗,事后可有的他受罪。
他轰然一脚,直接将面前的傻大个踹了出去。
扑通一声。
才冲到龙烟塔最顶端的润生硬生生承受住了这力道不俗的一脚,轰然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