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祈福宴前一天。
霍铭川包下了整个VIP病区。走廊里挂满了粉红气球,庆祝林晚晚出院。
到处都是送花篮的医药代表和记者。笑声顺着门缝钻进来,热闹得像在办喜事。
我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路过的护士和家属看到我,眼神里不是同情就是看不起。
“看,那就是霍总名义上的未婚妻。病了好几年,头发都掉光了。”
“谁让她没福气呢。霍总那种大善人,怎么可能真娶个快死的药罐子进门。”
这些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耳朵。
我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用棉签按着冒血的针眼。
那是刚才拔输液管时扯裂的。血顺着手背往下流,我也懒得擦。
我想起三年前的冬天。霍铭川为了争继承权,逼着高烧四十度的我去雪地里跪求他爷爷。
我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腿差点废了,他才顺利拿到了基金会的实权。
那时候他抱着冰冷的我发誓,说这辈子绝不负我。霍氏医疗基金永远给我兜底。
现在想来,我就是他用来博名声和夺权的垫脚石。
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霍铭川护着林晚晚从电梯口走出来。
林晚晚穿着高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哪有一点排异吐血的样子。
霍铭川低着头,正温柔地替她整理披肩。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是我病了四年从来没得到过的。
霍母跟在他们后面。她扫了我一眼,满眼嫌弃。转头看向林晚晚时又笑眯了眼。
“铭川哥哥,大师真说要用染过病气的老物件,才能压住我体内的邪气吗?”
林晚晚夹着嗓子问。
霍铭川点点头,满眼宠溺。
“大师算过了。需要一件常年贴身戴的极品翡翠替你挡灾。”
“熬过这几天,你的身体就能彻底恢复了。”
听到这话,我赶紧用右手捂住左手的翡翠镯子。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也是当年盛家没破产时,跟霍家定亲的信物。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用力太猛,眼前黑了一下。我扶着墙拦在他们面前。
“你们休想打我妈遗物的主意。”
我盯着霍铭川,声音冷得像冰。
霍铭川看到我,脸上的笑立马没了。他又摆出那副让人窒息的说教嘴脸。
“念念,你又胡闹什么。”
“就是件死物。晚晚现在是治疗关键期,借她戴几天挡灾怎么了?”
他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好像我不交出遗物,就是犯了天条。
“借?”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肉里。
“我妈留给我的陪嫁遗物,也能借给别的女人挡灾?”
林晚晚眼圈立马红了,眼泪啪嗒往下掉。
她拽着霍铭川的袖子,委屈地吸鼻子。
“铭川哥,算了。这镯子我不要了。”
“我就是个外人,命贱。就算排异死在医院,也不能抢盛念姐的东西。免得她气坏了身子怪你。”
霍铭川皱紧眉头,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
“晚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委屈你。这镯子今天我做主借了。”
“过阵子我去拍卖行拍十个更好的赔给她。”
他朝我走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
“盛念,你都二十九了。怎么还这么自私,一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把镯子借给晚晚,也是给你自己的病积福。”
我拼命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墙,退无可退。
“我不积这种福!霍铭川,你敢动我妈的东西,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霍铭川根本不管。他直接伸手抓住我瘦得皮包骨的手腕。
我化疗后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挣不开他的手。
他硬掰开我的手指。手腕被刮破流了血他也全不在乎,强行把翡翠镯子撸了下来。
腕骨疼得像断了一样。留置针被扯掉,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啊——”
我疼得叫出声,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霍铭川看都没看我流血的手。他拿纸巾擦了擦镯子,宝贝似的套在林晚晚手腕上。
“尺寸正好,很衬你皮肤。”
他对着林晚晚温和一笑。然后才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
“你要是想让我高看你一眼,就收起这副怨妇嘴脸。别这么小肚鸡肠。”
他搂着林晚晚的肩膀,跨过地上的血迹直接走了。
霍母走到我面前。她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胳膊,满脸看不起。
“盛念,别怪铭川狠心。他也是为了霍家的慈善名声着想。”
“大局?”
我按着流血的手腕,抬头冷笑。
“你们霍家的大局,就是喝干我的血,再扒掉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层皮吗?”
霍母嫌恶地皱起眉,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
“明晚的慈善晚宴,你把脖子洗干净点过来。要是敢在媒体面前乱说话丢铭川的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擦手上的血。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地开口。
“明晚过后,你们霍家的门,求我进我都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