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线 · 十八岁到二十五岁】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离家那天,我妈妈在火车站抹眼泪,我爸爸在旁边抽烟不说话。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不是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大学四年,过得普普通通。上课、考试、社团、兼职,和室友偶尔吵架偶尔和好,暗恋过一个学长,没成,难过了一星期,然后该干嘛干嘛。
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听到沈辞的歌。是一个室友在宿舍放的,说“最近有个选秀出来的新人,唱歌特别好听”。
我当时在赶论文,头都没抬,就听着音乐当背景音。听着听着,手里的笔停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首歌让我心里酸酸的。
我问室友:“这人叫什么?”
“沈辞。刚出道,但挺火的。”我点点头,把名字记住了。后来他的每首歌我都听。不是追星那种听,就是习惯。新歌出来了,点开听听,然后该干嘛干嘛。
室友说我“你这叫佛系粉”。我说“这叫穷且懒”。
大三那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孩,蹲在楼道口等奶奶回家。我陪他等,陪他看星星,陪他度过很多孤独的夜晚。那个梦很长,断断续续做了很久。
每一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我的思绪总是需要那么一小会儿才能回过神来。随后,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便会涌上心头,但我还是会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句:“那仅仅只是一场梦境罢了”。然而,那个梦境却又是如此真实得让人难以置信!以至于有时我甚至会不禁开始怀疑它是否真的就如同我所认为的那样——纯粹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梦境逐渐变得稀少起来,直至最终完全消失不见。而我也渐渐地将这段经历深埋心底,并努力让自己不再去过多地回想它。
大学毕业之后,我选择留在这座繁华都市打拼。经过一番激烈竞争和筛选后,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一家知名出版社工作,并担任起诗歌与散文集编辑一职。尽管每月收入并不算丰厚,但好在还能维持基本生活开销。在此期间,我曾遭受过来自上级领导严厉斥责,也曾被某些心怀叵测的同事刻意推诿责任、转嫁麻烦;更有甚者,曾经被要求连续加班至夜深人静。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在便利店买了块提拉米苏当蛋糕。许愿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最后许的是:希望今年能过得好一点。没什么具体的愿望,就是想好一点。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好一点”,会在这一年以什么方式到来。
【沈辞线 · 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十五岁那年,我消失了。
那天晚上,他在天台上醒来,身边空空的。阿福还在,趴在他腿上打呼噜。但我不在了。
他在天台上坐了一整夜,等天亮,等我回来。但我没回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再也没出现过。他问阿福:“她还会回来吗?”
阿福“咪”了一声,蹭蹭他的手。他抱着阿福,不说话。后来他明白了:我不会回来了。但我说过,我会来找他的,他信。
十六岁那年,他开始认真学音乐。学校有音乐老师,他课后去请教。老师说他天赋好,建议他考音乐学院。他没告诉老师,他学音乐只有一个原因——我说他以后会是超厉害的歌手。
我说这样我就能找到他了。那他就做那个超厉害的歌手。十七岁那年,阿福不见了。
那天放学回来,阿福没在门口等他。他找遍了整个小区,找遍了附近所有街道,都没找到。
他蹲在楼道口,抱着膝盖,像小时候那样等。等阿福回来。等了一夜,阿福没回来。
他知道,阿福不会回来了。就像我一样。但阿福走之前,趴在他腿上,一直往那个方向看。他知道它在看什么。它在等我。他揉了揉阿福的脑袋,说:“她会回来的。我帮你等。”然后阿福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十八岁那年,他参加了选秀。一唱成名。所有人都说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评委说他“有天赋”,观众说他“有故事”,媒体说他“少年老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有故事,他只是等得太久了。等一个人,等了三年。
二十岁那年,他封神了。
专辑销量破纪录,演唱会一票难求,各大奖项拿到手软。所有人都叫他“沈老师”“沈大神”,说他年轻有为,说他是天才。他还是那样,清冷疏离,礼貌但不亲近。
记者问他为什么不开心的样子,他说没有。记者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没有。记者问他写歌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等。”
后来他每张专辑都有一首慢板情歌,编曲里藏了一小段《小星星》的变调。没人知道为什么。
粉丝说是“沈辞式浪漫”,媒体说是“创作歌手的文艺情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留给一个人的密码。
我说过,我会来找他的。那他就让全世界都听到他的歌。这样不管我在哪儿,都能听见。这样我就能找到他了。
【双线交汇 · 二十五岁】
我从来不知道沈辞在等我。我只是那个普通的编辑,每天挤地铁上班,被领导骂,为房租发愁。偶尔听听他的歌,偶尔在心里酸一下,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我不知道那些歌是写给我的。不知道那些《小星星》的变调是在叫我。不知道有一个人,等了我十年。
直到那天,林知屿打电话来。“姐!我进沈辞工作室实习了!”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个沈辞!我偶像!我以后能天天见到他了!”
我听着弟弟的兴奋,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晚上听歌时,盯着屏幕上沈辞的照片,我忽然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还像小时候那样,一个人蹲在楼道口等人吗?
不对,小时候只是梦。我摇摇头,关掉手机,睡觉。
但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我弟又打电话来:“姐,你帮我送个夜宵呗,我们老板最近天天熬夜,人都瘦成杆了。”
我拎着保温桶,站在工作室楼下。深吸一口气,只是送个汤。送完就走,我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