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反手将青璃推进密道时，铁山的刀刚好劈碎门框。 木屑溅在他后颈上，带着玄天宗特有的冰霜灵力。
"跑！"他甩出三张传送符，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妹妹的哭喊声被阵法蓝光吞没的刹那，屋顶传来瓦片碎裂声。
赤霄的白蟒靴碾着青瓦，月光把他腰间那串人骨铃铛照得发亮。
青阳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铃铛分明是用自己前世头骨炼制的。
"师弟还是这般心软。"赤霄弹了下指甲，铁山立刻带着十二名死士撞破东墙。
诛仙阵的红光从地底漫上来，青阳右腿突然爆开七个血洞。
他踉跄着捏碎本命玉佩，前世记忆像毒针扎进太阳穴。
原来三百年前赤霄就给他种了锁魂蛊，难怪每次靠近玄天宗藏经阁都会咳血。
铁山的狼牙棒带着破空声砸下时，青阳突然笑了。
左眼传来灼烧感，他看见未来三十息的画面：自己丹田被刺穿，赤霄用他的心头血在祭坛画符，天地法则开始扭曲。
"轮回窥天眼？"青阳舔了舔嘴角的血。
原来燃烧寿元是这种滋味，左眼眶涌出的血糊住了半边脸，但足够他看清诛仙阵的阵眼了。
铁山突然惨叫。
青阳的断剑插在他右肋第三根骨头缝隙里——那是所有体修的死穴。
十二死士的合击术出现半息凝滞，足够青阳把半截剑锋送进赤霄亲传弟子的喉咙。
"你果然藏了轮回境的秘密。"赤霄终于从屋顶跃下，靴底沾着的却是青阳母亲的头发。
诛仙阵的红光突然变成锁链，把青阳吊到离地三丈处。
青阳听着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左眼却死死盯着赤霄掐诀的手势。
燃烧五年寿元换来的预知画面在重叠：赤霄接下来要结的是玄天宗禁术"逆乾坤"的起手式！
"你以为送走那小丫头就..."赤霄的话被突然炸开的血雾打断。
青阳自爆了左手经脉，诛仙阵的锁链出现裂纹的瞬间，他右手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左眼窝。
轮回眼的血溅到赤霄衣摆上，竟然烧穿了金蚕丝。
青阳在剧痛中咧嘴笑出声，他看见更远的未来碎片——赤霄腰间铃铛里藏着的半块青铜钥匙正在发烫。
"多谢师兄帮我温养钥匙。"青阳用带血的牙齿咬断舌底禁制，整个人突然化作血雨消散。
最后瞥见的画面是赤霄暴怒的脸，以及对方下意识捂住铃铛的动作。
诛仙阵外传来鸡鸣声，青阳残破的神魂坠入黑暗前，听见赤霄的冷笑在五百里外回荡："你以为轮回眼能看穿所有因果？"
赤霄的剑尖抵住青阳喉结时突然顿住。
青阳后腰硌着块碎石——那是他去年埋下的传送阵备用灵石。
"轮回境钥匙本该刻着我的名字！"赤霄剑锋往下一压，青阳颈间顿时浮现冰霜纹路。
这是玄天宗的搜魂术前兆，前世就是这招抽走了他三成魂魄。
青阳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珠里裹着半片青璃的发簪。
赤霄本能后撤半步，正好踩碎那块凸起的灵石。
地面亮起传送阵微光的刹那，青阳捏爆了藏在袖中的储物袋。
三百根毒针混着青璃调配的蚀骨雾炸开。
赤霄的白蟒靴瞬间腐烂，露出脚踝处狰狞的蛊虫纹身——正是前世下在青阳体内的同款锁魂蛊。
"师兄脚气该治治了。"青阳翻身滚进密林。
左眼灼烧感更甚，他看见十年后赤霄端坐九天玄宫，手里捏着变成傀儡的青璃。
喉头涌上腥甜，他撞断三根肋骨才躲过追来的剑光。
轮回眼强行运转的代价开始反噬，燃烧的寿元让黑发末梢泛起霜白。
赤霄的传音在树冠间炸响："你以为当年为什么选你当守护者？"青阳掰断左手小指，用指骨在树干画出血遁符。
这是前世某个魔修教他的禁术。
"因为你的蠢货师尊..."赤霄的声音突然卡住。
青阳引爆血遁符的同时，将沾着轮回眼鲜血的树叶射向声源处。
树叶穿过赤霄虚影，钉在十里外真身的左肩上。
青阳听见隐约的闷哼，咧嘴笑了。
他早算准这老狐狸会用分身传话。
密林深处传来狼嚎。
青阳右腿伤口开始爬出冰霜，赤霄的剑气在侵蚀经脉。
他撕下衣摆塞进嘴里，用牙咬着在掌心画出锁灵阵。
轮回眼突然自动运转。
青阳看到自己三个时辰后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玄天宗的追魂钉。
但画面边缘有片淡紫色衣角闪过——是医仙门特有的天蚕丝布料。
"赌一把。"青阳将最后灵力注入脚踝。
那里埋着他重生那日种下的替命蛊，原本打算留给赤霄的杀招。
皮肤下鼓起蜈蚣状的凸起，替他吸走大半冰霜剑气。
赤霄的真身终于追至百米外。
青阳突然转身甩出藏在舌底的青铜钥匙碎片，那东西划破夜空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假的！"赤霄挥袖击碎碎片，却中了调虎离山计。
真正的钥匙气息被青阳用轮回眼复制在碎片上，本体早就融进他左眼的血痂里。
青阳撞进荆棘丛时听到身后巨响。
赤霄的剑气劈开整片山崖，碎石如雨砸下。
他借着尘土的掩护滚下山坡，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才没掉下悬崖。
轮回眼又开始发烫。
这次他看见赤霄在暴怒中屠了三个村落，腰间铃铛渗出暗红血光。
钥匙在吸收冤魂之力，青阳突然明白师兄为何留他活到现在。
"原来你养着钥匙..."话没说完就咳出内脏碎块。
青阳摸到怀里冰冷的玉瓶，这是今早青璃硬塞给他的保命丹。
咽下丹药时尝到妹妹特制的苦味——她在里面掺了昏睡散。
意识模糊前，青阳用断剑在腹部刻下禁制。
这样就算被搜魂，赤霄也只能看到伪造的记忆。
远处传来草叶被踩断的声响，他勉强抬手把沾血的药瓶扔向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