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冒昧,且有窥探储君行踪的嫌疑。
  赤琰开口提醒:“夫人这话……”
  柯钰抬手,赤琰闭上嘴。
  尚听礼也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妥,正要解释时,听柯钰说道:“无妨。”
  她讪讪而笑:“并非故意为之,还请大哥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差点乱了规矩,太子殿下的事情岂是我可以过问的?真是一句大哥给自己喊飘忽了。】
  【啧,果然智力太低会传染。必定是蠢蛋世子传染了我,嗯,定是如此!】
  柯信:“?”这叫什么话?
  他不悦地蹙眉,骂骂自己便成了,怎的又转过头骂起他来了?欺负旁人听不见她的心声是吧?哼,真是抱歉,他如今可是听得到的。
  柯钰颔了颔首,说道:“本也算不得什么机密之事,告诉弟妹也无碍,许还会有所收获。”
  【我还能给出线索?】
  柯信瞥她一眼。
  尚听礼愣了愣:“大哥请说,我定当知无不言。”
  柯钰动了动唇,还未说一个字,一道爽朗热情的声音率先传入耳中:“客官您的馄饨来啰,请慢用,小心烫嘴唷。”
  柯钰顿了一下,颔首道:“多谢店家。”
  “嗐,不妨事儿。”
  店家笑着回道,转身复去忙活,门口又来了几位客人,他过去一一招呼。
  那些嘈杂声清晰入耳。
  “店家,来两份大碗馄饨!”
  “好嘞!”
  “店家,三碗馄饨。”
  “好!”
  “店家……”
  瞧着突然热闹起来的馆子,尚听礼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真的回到了孩提时期,也是这般热闹的馄饨馆子……
  “小鲤吃份小碗的便成,小丫头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余漾温声同尚澹说道。
  谁知不过及她腰间的小丫头却不服气道:“我人小鬼大,胃口自然也大,我要吃大碗的!”
  惹得余漾嗔笑着点了点她额头,“你若吃不完如何?”
  她摸摸肚子,昂着脑袋道:“不可能吃不完的嘛,我能吃完呀!”
  余漾失笑摇头:“莫说大话,小心闪了舌头唷。”
  小丫头顿了顿,颇为伤心道:“娘亲莫要唱衰我。”
  母女俩说着话的空隙间,尚澹已点好了馄饨,找好了个位置,朝她们招了招手,满面笑容喊道:“夫人、小鲤,这里。”
  母女俩走过去坐下后,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店家便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馄饨端了上来。
  “鲜香美味的小馄饨来喽,几位客官请慢用,特别是女娃娃,当心烫嘴哩。”
  尚澹含笑着点头道:“多谢店家,店家辛苦了。”
  店家“哎唷”一声,稀奇道:“还真是少见咯,我在这儿开了几年的馆子,还是头一遭有人说这话,叫人听得心里头怪熨帖哩。”
  尚澹莞尔一笑。
  店家突地打量了他一番,瞧他气质出众,问道:“您莫不是当官的大人吧?若真如此,有您这样的大人,是百姓之福呐。”
  他叹了一句便又匆匆去弄旁的客人的馄饨了,似是并不在意尚澹是否是“大人”。
  如店家这般有小本生意的人家,整日里忙来忙去,倒也真不认识他们的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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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澹笑着摇了摇头。
  边上有女娃的惊呼声:“爹爹,怎的只有两碗呀?”
  尚澹看过去。
  小丫头正在掰着手指头,嘴里不忘念叨:“爹爹一碗,娘亲一碗,我一碗,一共是三碗哪。”她抬起头来望着尚澹,眼眸亮晶晶的,“两碗不对哦,是三碗才对!”
  余漾看不过去,忍不住道:“你呀你,先吃着你的吧。”
  小丫头一脸苦恼道:“三个人分两碗,这要如何分?而且爹爹,我说了我要一个人吃大碗的。”
  尚澹指了指两碗馄饨边上的空碗,笑道:“我与你娘亲分一碗即可。”
  原是方才他点馄饨时,特意同店家讲明了多要来一只空碗。
  小丫头还是皱眉不展:“我一小人儿便要吃一大碗,你们二人是大人啦,同分一碗如何吃得饱?”
  夫妻俩对视一眼。
  余漾说道:“先吃着,不够再点便是。”
  小丫头一想也是这个理,便也不纠结了,开始动她碗里的馄饨,吃了一个进嘴里后,嚷道:“唔,好好吃呀!我明儿还来!”
  爹娘皆笑得宠溺:“成。”
  大碗一共十五个的馄饨,大约一口气吃了七八个,小丫头便吃不动了。
  她偷偷瞄了眼爹娘,在桌下摸了摸有些圆滚的肚子,几番欲言又止。
  小丫头进门前才夸下海口,这会儿便说吃不下了,这不是自打脸么。她年纪虽小,可也懂得要面子了。
  可是再吃下去,很可能撑到吐……
  正在她左右为难急得团团转时,余漾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了然地问道:“小鲤怎的不吃了?可是……”
  小丫头急急打断她:“不是!”
  说罢,立马舀了一个馄饨进嘴里,嚼了两口急急吞下肚子。
  “嗝——”
  她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尚澹“噗嗤”一笑。
  小丫头涨红了脸,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余漾笑道:“吃不下便不吃了。”
  小丫头有些犹豫:“可是会浪费诶……”
  余漾拉过她的碗,柔声说道:“娘亲来吃,不会浪费的。”
  ……
  那时,爹娘怕是早已看穿她的底了,只不过面上也在迁就着她,但为了不浪费食物,最好的做法便是如同爹爹那样做。
  爹爹多聪明的一个人,岂会数不清二和三呢?
  尚听礼忍不住扯了扯唇,笑意含着若有若无的苦意,只是那样美好的温馨,永远留在了回忆里。
  一只大手在她眼前晃出残影,有人冷淡出声:“喂,回神了。”
  尚听礼看过去,有些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似是在问“做何”。
  柯信轻哂道:“这也能走神?”
  【走神还不许了?你咋管那么宽呢?】
  柯信噎了噎:“云宴兄方才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尚听礼惊了。
  【啊?太子殿下说话了吗?他说什么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忙向柯钰告罪道:“大哥,实在抱歉了,走神实非我本意,您也知道我小时长于南梧,如今触景生情有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