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妹收敛目光,轻轻拍着小宝珠的襁褓,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带着几分乡音。
  哄着小宝珠再次安稳入睡。
  小调停下,张喜妹脑中却想到了刚才汪爱国的纠结,眼中不禁有些嘲讽。
  张喜妹虽然说着离婚但她其实并不想和汪爱国离婚,离婚只是张喜妹的以退为进。
  真离婚了,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女同志压根养不好闺女。
  到时候汪爱国很快就会再娶,后头那个是个好的,汪爱国还能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
  如果不好,她一个月想顺利拿到四十块钱生活费难如登天。
  而且,张喜妹没了军属随军资格只能回大河村,她娘家又靠不住,哥嫂肯定想她再嫁。
  再嫁,男方要么有娃,要么就会让张喜妹再生娃,那她离婚没意义。
  哪怕张喜妹坚持不再嫁成功了。
  大河村流言蜚语一定很多,她的宝珠指定要受委屈,而且大河村哪有家属院条件好?
  不过,如果汪爱国坚持要男娃,她只能离婚。
  因为,汪爱国哪怕离婚也要男娃,那个男娃未来一定会让她的宝珠受委屈。
  离婚对于张喜妹来说是下下策。
  …
  温元稚和陆温宴从张喜妹家出来后就手牵着手一同回家。
  回到家后,温元稚有些困小睡了一会,下午醒过来时就听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
  “妹夫…”
  温元稚揉了揉脑袋,才听清声音,来的人是沈月和蔡国安。
  两人会来也正常,温元稚是沈月的表妹,温元稚回部队了,两人总要来看看。
  沈月这么晚才来,还是因为沈月住在家属院外头不方便,蔡国安前几天都要训练,没空陪沈月过来。
  今天礼拜天,两人就特意来了趟。
  温元稚确定了客厅的人,稍微整理了衣服才出了房间。
  “表姐,表姐夫。”
  “表妹。”
  温元稚和沈月蔡国安打了个招呼,才在陆温宴身侧坐了下来。
  “陆温宴你刚才和表姐,表姐夫在聊什么。”
  陆温宴对温元稚自然是没有隐瞒:“表姐夫前些日子立功了,不出意外,这个月可以升职为连长。”
  部队连长就可以申请随军了,家属也可以住进家属院。
  温元稚一听这话也替沈月高兴:“那表姐马上就能进家属院了。”
  沈月点头应了一声,脸上也是笑意。
  住在附近大队怎么都没家属院方便,而且沈月在大队还不敢要孩子,就怕怀孕了一个人出意外。
  住到家属院里头,更安全,还有蔡主任可以帮衬。
  四人又聊了一会,天色暗下来了,陆温宴主动起身。
  “元元和表姐说说话,我去食堂打两个菜让表姐,表姐夫晚上在我们这吃饭。”
  “行。”温元稚应声。
  蔡国安和沈月也没过分推脱。
  晚上,吃过饭后,蔡国安和沈月才一同回去。
  次日,温元稚和林淑华又去了趟张喜妹家,汪爱国的确如同自己所说,亲自把张桂云送去了火车站。
  张桂云不想回去,撒泼耍赖大闹了一通,但是没有用,依旧是被汪爱国抓着上了部队的车。
  最后,张桂云还破口大骂,汪爱国不孝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淑华看着都忍不住皱眉:“张桂云这么闹对汪爱国的名声也有影响,以后汪爱国升职估计是困难了。”
  “你说她图啥呢?”
  温元稚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部队里没了张桂云对大伙影响并不大,日子依旧慢悠悠的过。
  八月十号,陆温宴回岗位,温元稚就自己过起有空在画画,闲下来找林淑华,张喜妹聊天的悠哉日子。
  一晃眼,八月中下旬。
  蔡国安成功晋升连长,沈月搬进了部队,温元稚和陆温宴还去吃了顿饭,沈月亲手做的,手艺很不错。
  随后,就是陆温宴那边传来了调令。
  陆温宴被调到了北城那边的部队,依旧是团长,但是北城可是首都,北城团长和辽省这边的团长完全不一样。
  陆温宴这也是晋升了。
  温元稚看着陆温宴略有些淡定的模样,问:“你早就知道你会调去北城?”
  陆温宴“嗯”了一声:“但是不确定,也不能透露。”
  陆温宴作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就不可能一直在辽省,按照陆父规划,陆温宴应该是三十五岁左右调回去。
  到时候陆父也该退休了,陆家就交给陆温宴了。
  现在陆温宴比预计的提前了五年调回北城。
  主要原因就是上次的任务立了大功,陆温宴需要升职了,辽省这边没合适的位置,干脆就提前调回去。
  温元稚听着忍不住弯眸:“那我们就不用一年只能见两次了。”
  “嗯!”陆温宴扬起了嘴角。
  他那么拼命为的就是能和元元,朝朝暮暮,不然四年时光太难熬了。
  陆温宴调去北城,温元稚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温元稚高兴过后又想起来另一件事,陆温宴调走了,她又在北城读书。
  不出意外,毕业后也要留在北城。
  而温元稚的好友,张喜妹,林淑华都在辽省部队,以后还能见着吗?
  陆温宴调任的消息传的很快,当天下午,林淑华和张喜妹都抱着孩子来到温元稚的院子
  两人眼眶都有些红。
  因为张喜妹和林淑华都知道,陆温宴调走了,温元稚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一九七八年的车马依旧很慢,分开了,下次再见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温元稚安慰两人:“我给你们都留了我北城的地址,等你们以后有机会去北城玩,可以找我。”
  “我有机会也会回辽省看你们的。”
  张喜妹和林淑华都用力点头。
  “嫂子,我还可以给你写信。”张喜妹朝着温元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嫂子,我准备上扫盲班,学写字了。”
  家属院其实一直都有扫盲班,但张喜妹以前很忙,忙着做家务,糊火柴盒,去食堂打杂,从来没时间去扫盲班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