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的将视线转移到手机的聊天界面上，李申隆的备忘录自然用得都是灰国的文字，但是她全看懂了。
她明明没有学过！
“李申隆先生。”
李申隆非常惊喜：“天哪，没想到楚诺小姐的发音如此标准。”
此刻的楚诺可高兴不起来——那不是梦啊。
她看不懂灰国的文字，自然看不到用相关文字讲述的报道，而且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准确了解到报道记者的信息。
更不可能在从未学习过，甚至几分钟前很一窍不通的情况下，突然学会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现在所有的不可能汇聚在一起，竟然圆了另一个绝不可能——她在昨天真实的成为了‘堇赛莉’。
为何会如此？
她很混乱。
“楚诺小姐你没事吧？”李申隆疑惑的问道。
楚诺仓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干笑道：“没事。”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灰国的语言回复对方。
“楚诺小姐真的会讲我们国家的语言啊，真了不起。”
李申隆是个有强烈民族自尊心的人，听到别的国家的人讲本国的语音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但此时的楚诺需要思考的空间，并不想再和对方有更多的交流，也没听清对方讲得到底是什么，便急忙忙提起包与档案准备离去。
“李申隆先生，”她走前意识到了这有些不太礼貌，“抱歉，我还有些急事，等您有了更多的内幕消息，我们再联系。”
李申隆是个体面人，当即起身打算送她出门口，被她拦下。
“不用了，”楚诺招来服务员，结了账单，与对方点头示意，“走了。”
她逃也似的离去。
快步走过了几条街，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即使有很多疑惑还未得到解答，她也不再那样慌张。
她深深的呼吸，装作无意的路过堇赛莉两年前打工的那个咖啡店前。
通过店铺的落地窗，她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虽然有些许不同，但隐约能看到当时留下的残影。
堇赛莉和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两年前的堇赛莉就是她本人，那真的堇赛莉去哪儿了？
如果她就是那时的堇赛莉，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死亡？
她心中充斥着许多疑问，但她能确定的是——除了这次以外，她本人的身体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之前旅行时自己遇到的堇赛莉和自己的性格也完全不像。
所以，即使她曾穿越成过去的堇赛莉，但她们也绝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独立自然人。
只不过——现在的她短暂的使用过堇赛莉过去的身体。
太——荒谬了。
她疾步回到租住的公寓，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了窗边桌子前的椅子上。
不过才下午四点，阳光还正是充足的时候，她便乘着日光，取出档案袋里的文档。
密密麻麻的灰国文字入了她的眼，神奇的被自动翻译成她看得懂的东西。
这些资料除了证实了网络上一些传闻的真实性外，也不出楚诺所料的展现了金仙更多，更隐秘的丑闻。
她长呼一口气，打通了拥有娱乐公司的表姐的电话：“喂，醒醒。”
“嗯哼？”林醒每天连轴转，甚至刚才知道自家表妹昏迷了近一周的时间，“好点了？”
楚诺明白她们两人此刻都没心思和对方闲聊，便直截了当道：“我手里有第一手爆料，帮我操作曝光一下。”
“发来。”
楚诺咔咔一顿拍摄，一股脑全给林醒发了过去。
林醒是个高材生，从小便学习着多种语言，本身又是从事娱乐媒体的，对于娱乐事业比较发达的灰国语言自然不算陌生。
没一会儿她回道：“有部分网上已经有了，我们都不是知情人员，还有一部分没办法使用，不过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知名童星自杀身亡幕后竟有顶流男星的推波助澜，这确实算是大新闻，不过你怎么突然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有意向分一杯羹？”
楚诺回道：“性质太恶劣，看得我心里难受，找了侦探调查了一下，发现居然没冤枉了那渣男，实在是看不惯那人逍遥法外，期盼他进去。”
“嗯，”林醒顿了顿，“第一手消息会让我们赚到一笔不小的流量，到时候发你分红。”
“你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热度居高不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知情人员挤牙膏似得爆料，让事态有持续性的关注，但有时候得适时地添一剂猛料。”
林醒是个极其靠谱的狠人，事情交给她楚诺还是还放心的。
夜幕袭来，一轮弯月在空中孤独的高悬。
光影的余晖让视线出现的重影，隐约补齐的玄月看起来像一面透亮的镜子。
堇赛莉的样子映在上面，她抱着头蹲在卫生间的隔层里，身上湿漉漉的，从门外传来几个女生尖锐的叫骂声。
“赛莉？”楚诺伸出左手，试图去触摸月光里的幻景。
那人儿害怕的发抖，却不出一语。
“反抗啊，赛莉。”
堇赛莉脸上不知是不是泪水，但总之一塌糊涂。
“反抗啊，赛莉，哪怕冲出去将那些坏东西打一顿也是好的啊。”
但她只是不停地颤抖。
楚诺看得心急，只想冲进去帮帮她。
她——
眼前是什么——是被污垢浸透的白鞋，是狭小逼仄的卫生间隔断，是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喂！堇赛莉，胆子那么小？”外面的女孩叫嚣道，“你有本事酒驾，没本事见人？”
楚诺蹲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想站起来腿却发软无力。
她的胳膊骨骼分明，瘦削惨白，饿得有些痉挛。
现在是什么情况？
“喂！”外面的三个女孩重重的踹了几下门，“哈哈哈，胆小鬼。”
楚诺饿得发晕，突如其来的响声更让她感觉精神恍惚，她真的很想帅气的夺门而出，将外面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姑娘好好教训一顿。
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
“诶！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负责清扫卫生间的大妈来到这层，看见满地狼藉气得跳脚。
隔着门，楚诺都能感觉到对方沉闷的不满。
“你们这三个不学好的死丫头！没教养的狗东西，谁准你们在这里撒泼的！弄得乱七八糟！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