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堇赛莉洗漱好与小姨一家吃了早饭。
她该去工作了。
但昨晚看到的纸条却残留在脑海里,时刻提醒她,自己此刻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了?”
崔利忙着备战高考,姨夫还有工作,两人都早早出了门,小姨李丽媛在玄关帮她女儿整理着装的时候,注意到她在发愣。
“没,没事。”
她一笑像只狡黠的猫儿,她太会伪装,即使离她那样近,也很难再发现她的异常。
“小姨,”她捧着李丽媛和崔茜的脸腻歪地亲了亲,“嘿嘿,我去上班啦。”
“哎呀,”李丽媛嗔道,“多大人了还撒娇。”
“嘿嘿。”
她一个人路过拐角,笑容渐渐凝滞,缓缓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病了,病到好几天吃不下东西,或许现在还分裂出了新的‘自己’。
为了不让小姨他们发现异常,她不得不放弃早上六点的那份卖早点的工作。
现在她该去饭馆打下手,两点以后该到咖啡店换班,七点以后去商城的彩妆店当妆面模特。
“哎,晚上应该也没有办法去清吧弹钢琴了,太晚了,小姨他们会担心。”
为了避开人群,堇赛莉走得永远是小门。
到饭店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她熟练的坐在一个大妈旁边,和对方一同洗菜。
具体不知道洗了多久,到微微感到腰酸背痛身后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她扭头看去,原来是厨房长。
“您有什么吩咐?”她轻轻用手肘擦了一下脸上糊住眼睛的汗珠。
厨师长将她叫去门外,一脸严肃的说:“你昨天怎么没来?”
“我......”
其实她昨天来了,但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告诉对方昨天的她被人堵在了厕所,之后身体就不受自己控制吧。
那样一定会被认为精神不正常,而被解雇的。
也总不能扯谎。
“哎哎哎,行了,算你昨天旷工。”
堇赛莉平时工作很卖力,很认真,他也不想为难,简单提点两句,也就不计较了:“下次在这样,你就别来了。”
赛莉乖巧点头。
今天工作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但朝奇怪的方向看去又什么人都没看到。
下午她被咖啡店解雇了。
情理之中,她并没为自己辩解。
她来了店里以后虽然有了些因为她名气而来的顾客,但更多的人对她抱有很大的恶意,她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是常事。
韩顺希店长对她已经够好的了。
出了那种不好的新闻后,她还愿意接纳自己,并一视同仁;也没在别人骚扰她,举报店铺的时候直接解雇自己;更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任何落井下石的话。
堇赛莉很感激她。
她向她深深鞠躬:“真抱歉这么久以来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韩顺希其实也于心不忍,但她实在是被骚扰得受不了了,她也要生存,也需要经营,况且是对方给了自己解雇的由头。
她扶起堇赛莉:“赛莉啊,这只是一份工作,没什么大不了了。”
走出那间飘散着浓郁咖啡香气的屋子,堇赛莉望了望碧蓝色的天空,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还差一点点就可以把车祸的债务还清了。”
可是还清以后呢?
她查看了一眼自己的邮箱,里面有一份出自金仙团队的催款说明——要求她赔付未拍摄完电视剧最后三集的经济赔偿金,合计350万元。
“不要丧气,不能丧气,会还完的,会还完的。”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医院的楼下,鼓足了勇气迈了进去。
医生和护士很专业,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外界身份,而对她露出奇怪的表情。
“堇小姐,这边需要您配合回答几个问题。”
堇赛莉拘谨地坐着,对方是一位穿着白大哥看起来十分松弛的大叔。
“嗯,您请问。”
“嗯,你放松如实回答就好。”
他微笑着翻动手中的记录表。
“第一个问题,你近一个月是否有想要轻生的想法?”
“没有。”
“第二个问题,最近饮食与欲望都正常吗?”
“......”
“放轻松,没关系,不需要讳疾忌医。”
“嗯,”堇赛莉点点头,“不正常,常常吃不下东西,总是呕吐,也没有那种想法。”
“持续多久了?”
“小半个月。”
......
“嗯,第二十五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需要看医生的?”
“今天。”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身体里好像住着其他的人。”
“是嘛。”
那男医生看着赛莉,让她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对方收回视线,手指转停笔身,在调查表上写下记录。
“堇小姐,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你还记得我吗?”
堇赛莉好奇地打量他,仔仔细细的看,最终缓缓摇头:“抱歉。”
男医生推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坦言:“我叫全怿,昨天我们见过。”
堇赛莉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紧盯着他,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说来也巧,我昨天正好调休,便去找了我男朋友。应他的要求,我们俩帮你搬了家。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堇赛莉紧皱眉头:“不记得了,医生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还好,”全怿优雅地合上手中的记录表,“普通的神经紊乱,积极治疗,痊愈的概率很大。”
在全怿的安排下,堇赛莉开了药,忐忑不安地离去。
全怿望着她的背影,将手中的记录表递给自己的小助理。
小助理翻动着,奇怪地问道:“这个病症不严重吗?”
全怿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不,她病得不轻。”
“中度抑郁,还出现了明显的人格分裂与记忆丢失的情况。”
“那您?”
“心理问题越是严重的病人,越不能告诉她实情,更多的人会胡思乱想,本来病得不重,自己吓自己,最后反而有可能更加严重。”
小助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