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薛晚棠回望向周景淮,语气平平。
话说回来,她得先弄清楚他的计划,不然弄巧成拙,坏了大事,反而让他们自己陷入囹圄。
“不是要还礼?那就还个大的。”周景淮笑着应了一句。
他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让自己处于被动之态,褚砚清以为就凭这三两下就可以让他自乱阵脚,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薛晚棠得知了他的想法,顿时来了精神,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神秘道:“那好,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说着,她拉着周景淮快步离开曲灵河边。
这边刚与江南总督裴宣交接好的墨寒从营中过来,本想问问王爷裴宣要走了,还有没有要交代的事,结果二人神色匆忙,与他擦肩而过。
“王爷,总督大人他……”
“你也来。”
薛晚棠下巴一扬,吩咐墨寒一道。
墨寒顿时一脸懵,然后迅速跟上。
管它的,王妃出手定不一般,看样子又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不问,不打听,跟着就对了,反正只要跟着王妃,就有热闹可看,有见识可长!
三人顺着小路,绕了一大圈,薛晚棠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前。
杂草丛生,藤蔓爬满了整个洞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但好在是初春,那些看似干枯的树枝尚未完全长开,嫩芽稀稀疏疏地交错在一起,隐约能瞧见入口。
“着是什么地方?”
墨寒警觉地站到二人身前,拔剑砍掉了那些藤蔓。
顿时,那漆黑的洞口赫然立于他们眼前。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行。
“走吧,进去。”
只见薛晚棠身形一闪,还没等一旁的周景淮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她,她眨眼间就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周景淮生怕这里面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踏入山洞,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起来,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耳朵里还时不时传来水滴下来的声音。
脚下地面也崎岖不平,偶尔还会有几块凸起的石头绊脚。
但薛晚棠却好似对这里轻车熟路,一路前行都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周景淮从墨寒手里接过点燃了的火折子,替她照着前方的路:“你之前来过这儿?”
“前日,我一个人进来的。”薛晚棠一边走着,一边回答。
得亏她多问了一句,觉得蹊跷,便寻了个时间来看了看,这一看,还真让她找到了好东西。
“你们看那儿。”
说罢,薛晚棠素手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周景淮与墨寒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同望了过去。
只见昏暗的光线下,洞中不远处有一方水潭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大不小,恰好占据了洞穴内的一片空间。
墨寒率先走在前面,停在水潭边四处观察了一番:“这洞中并无古怪,王妃,可是这水有什么问题?”
薛晚棠迫不及待地拉着周景淮走近,脸上是难掩的兴奋之色:“水并无问题,你们等着。”
说完,薛晚棠抽出随身带的匕首,蹲下身来,从那水里割下了一块类似石块的东西。
那块物体被匕首带出水面时,还带着滴滴水珠,模样与普通石头并无二异。
紧接着,薛晚棠从怀里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仅有拇指般大小的石块,仔细地吸干了附着于其上的水渍。把那拇指大小的石块表面的水渍擦拭干,然后又用手帕包着把它放置在一小团棉花上。
随后,她又从周景淮手中拿过火折子,缓缓地将其凑近那块置于棉花上的小石块。
就在周景淮与墨寒不明就里之际,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那团棉花忽然冒出了一缕袅袅上升的白色烟雾!
还未等他们二人看明白,那团棉花却在转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墨寒惊讶地看着那正在燃烧的石块。
“白磷石。”周景淮总算知道了,薛晚棠满心期待的东西原来就是这个。
“没错。”薛晚棠点头一应。
通俗地讲,就是磷粉。
这玩意儿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上一世,俗称“地狱之火”的白磷弹是国际禁用的武器,暗地里各方势力仍然在投入使用。
这可是成本不高,杀伤力却极强的东西。
到灵山郡那一日,薛晚棠就注意到了守关门的那个小士兵靴子上就蹭了一点这个粉末。
靴子被烧出了一个小缺口,估计那小士兵也没注意,可是薛晚棠却多留了一个心眼。
后来薛晚棠得空问了他,才知他那日巡视,无意间发现了这山洞。
出于好奇,他便走进洞中查看了一番,只是未发觉有哪里不寻常的,也就作罢离开了。
因为山洞里潮湿阴冷,所以并不会引发它自燃,走出山洞后,那一点点蹭到的粉末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或许是走路间,他身上的盔甲与靴子发生了轻微的摩擦,所以火苗一灭,就在靴子上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洞。
且也是因为这山洞里气温低,加之有岩石浸水一直泡着,这样的环境恰好为白磷石提供了绝佳的保存条件。
这若是在山洞外,轻而易举就能燃,根本不需要靠火折子提高表面温度。
“用这个给褚砚清回礼怎么样?”
薛晚棠狡黠地眨着眼,她心中隐隐有了计划。
周景淮看着她势在必得的表情,浅笑着回应:“好。”
她想玩,那他便陪着。
往常在边境,都是他一人掌控全局,现在他也算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抱人大腿的感觉了。
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
“墨寒,找一些能盛水的容器,多派些人手过来,把这些水潭里的石头都运回营里去。
记住,只能泡在水里,手不要直接接触到它。”
“是!”
墨寒应得中气十足。
虽然他不知道王妃要干什么,但她总有她的道理。
而且,他有预感,这次北阳会在王妃手上狠狠地栽一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