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薛晚棠都把自己关在王府里,替赫连祯配置用药,只是还差几味药,还要去云栖台方可凑齐。
府中的修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迟也要半月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盛都的大局也算是安定了下来,墨寒统管着边境一带也没有出任何差池,一切都还算稳定。
刚踏出府门,薛晚棠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边的薛啟。
他来干什么?
薛晚棠几步走了过去:“来王府何事?”
“看到王妃没事,我就安心了。”
之前在无量山,听到她坠崖的消息,他是真的很担心。
“你若是因为会武试我帮了你,大可不必,因为我也不是为你,是为了祖母。”
薛晚棠面静如水,并不觉得薛啟这种关心有多发自肺腑。
薛啟忙拦住她:“王妃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会武试王妃出手救我而如此的,薛家欠了王妃的,我很清楚,王妃回与不回,我都能理解。
只是想告诉王妃,父亲母亲,不是王妃想的那样,他们只是不想让王妃以为是在攀附摄政王府。”
无量山那日,他因为父亲那番明哲保身的话,已经多日没与父亲说过话了。
但毕竟是一家人,他还是很想在父母与妹妹之间撮合转圜,他相信父亲母亲打心眼里还是很想她的。
薛晚棠看着薛啟那一脸天真的模样,哑然失笑:“薛啟,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懂。”
薛啟也算是薛家最拎得清的人了,他的性格,与薛远平大相径庭,若是以后能坚持几心,薛家交到他手上,或许还能屹立百年不倒。
祖母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薛啟看着她的背影,眉间的阴翳都没散开来过。
他还年轻?他可是比她年长,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的就不违和?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能打动她,让她与父亲母亲和解。
马车到了云栖台后门,薛晚棠直接上了阁楼。
她差点都忘了,雪殇还在查杜方直的事,傅渊既然已经找上了门,那就不必再查了。
“哟,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啊?”
“你这嘴巴,不说话是会发霉吗?”
薛晚棠白了他一眼,随手扔给了他一个白色瓷瓶:“看着你陪我去黑水森林涉险的份上,这百年血参制成的药丸,也赏你两颗。”
虽然他去了也是个拖后腿的,但是看他身体虚成那样,就当是发善心了。
雪殇瞬间眼前一亮:“要不还是姑奶奶霸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
这两颗药丸,堪比回魂散珍贵!最关键的是,补身的效果好啊!
“之前让你查杜方直,不用查了。”
“为何?”
不是要确认是不是那个人?
“他已经来找过我了。”
“什么?!”雪殇咋呼了一声,“在哪儿?长什么样啊?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开玩笑,另一个世界人唉,有薛晚棠这么一个奇葩不够,又来一个。
“我和他已经交过手了,实力在你和兰生之上。”
她不得不承认,傅渊不仅心机深沉,身手和内力放眼整个中原都是数一数二的。
即便是她,拿出八成功力也都只能与之平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是从你那个世界来的,到了这里,也应当有个身份才对。”
“暗河。”薛晚棠眸光一凛,“杜方直不用查了,查查暗河,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她单独跑这一趟的原因。
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神机营别的不说,收集情报这点,还是十拿九稳的。
雪殇闻言一拍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昨日下面传来消息,查到一个销声匿迹近百年的宗门,天衍宗!”
杜方直别的没查到,就是这个天衍宗似乎与他关系匪浅。
但是天衍宗消失近百年了,没道理和杜方直扯上什么关系。
天衍宗......
薛晚棠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桌面上,努力让自己回想起与这三个字有关的任何信息。
之前在药王谷的古籍上应该是看到过的,天衍宗,百年前是世上第一大宗门,凌驾于中原之上,后来宗门内起了内乱,一夜之间,所有天衍宗子弟全都消失不见了,天衍宗这个名字也渐渐地淡出了江湖。
不过既然与杜方直有关,那就去见见他本人,问个清楚。
内狱。
大雍的内狱,分为三等。
第一等,关押的大多是那些犯下相对较轻罪行的罪犯。
第二等,关押的则是那些身负要斩首、流放或抄家等重罪之人,等待他们的要么是冰冷的铡刀,要么是漫长艰辛的流放之路,亦或是举家倾覆的下场。
至于第三等,乃是朝廷机密要犯的囚禁之所,若无当今圣上亲自批示,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接近探望。
杜方直,便是关押在这第三等的狱中。
薛晚棠拿着周景淮的手牌,直接到了三等牢房。
杜方直此刻正被一个黑色的布袋紧紧地蒙住头部,双手双脚及腰部背部,全都被手腕般粗细的玄铁链牢牢锁住,外面再用三层铁网罩住,严严实实,坚不可摧。
整个牢房如同地狱一般,四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除开刀剑,烙铁,皮鞭等等寻常物件,还有那些见所未见的恐怖东西。
“把门打开,再把他头上的布袋摘了。”
薛晚棠对着一旁的狱典司努了弩下颌。
审问人这种事,她刚好在行,这些刑具虽然不比得二十二世纪那些高科技好用,但是总归会受些皮肉之苦。
杜方直被揭开布袋的一瞬间,双眼紧闭,完全无法适应这点烛火的光亮。
“杜相,好久不见。”
薛晚棠冷冷开口,那声音在这阴森的狱中显得尤其骇人。
杜方直挣扎着把眼睛掀开一条缝隙,看清楚了来人:“薛晚棠,老夫等你很久了。”
自从他被关起来后,就再也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就连狱卒都不曾来过。
否则,他早就该和薛晚棠见面了,以天衍宗人的身份,与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