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万籁俱寂,只有不断地破空声响起。
不到半炷香时间,这方天地又回归了寂静。
薛晚棠屏息凝神,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有些奇怪。”
依褚砚清的脾性,他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应是鱼死网破的结局,不应该是用这么一批弓箭手来试探,何况这样丝毫没有用处,不过是白白牺牲人手而已。
周景淮自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启程。”
不管褚砚清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他如愿,只不过眼下,他们还是尽早进大雍的地界为上策。
夜色深沉,人马相伴,蹄声尤为惊显。
而此刻的褚砚清还丝毫不知城外所发生之事......
天衍宗。
晨钟厚重的声音响起,在整个天衍宗回荡。
莲池边,傅渊眸色不明地注视着远处,唇边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不是那一方骇人的鬼脸面具,也是世上难寻的翩翩公子一个。
随行的属下疾步从廊处走近,立于他身后,恭敬地递上了手中的情报:“主人,一切如主人所料,那二人已到了大雍境内,就是可惜了那批弓箭手。”
那批弓箭手射术算是最好的了,眼下无一活口,也不可能轻易就挑起大雍与北阳的这一战,想来也十分可惜。
“无妨。”傅渊接过密报,淡然地扫了一眼,仿佛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太了解薛晚棠了,表面上看起来残忍冷漠,不近人情,实则对她在意的东西紧张极了,本来他还不准备这么早动手的,可没想到她跟着周景淮去了北阳。
机会都递到手里了,他不用,未免也太可惜了。
但愿,薛晚棠会喜欢他送的这个礼物。
至于那些弓箭手,本来就是为了替他卖命的,就算只能起到一丝作用也不枉他培养了这么久。
药王谷。
薛晚棠站在入口,看着已经破解了的瘴气,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瘴气,是她亲自设下的,谷中能这么多年来都无人能闯入,莫不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
“别着急,先进去看看。”
周景淮握了握她的掌心,牵着她往谷内行去。
越靠近谷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是明显,薛晚棠再也无法淡定,压住狂跳不止的心,快步跑到湖边。
往昔安宁清幽的药王谷已然不见,如今印入眼底的,是一片血色。
“师父?你……”
薛晚棠看着湖边遍地的尸体,猛然冲进了屋子,话刚脱口,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一黑一红的身影。
红色,显然是红月,黑色,则是余沧海。
二人面部朝下,中的是刀伤,切伤口直中要害,明显是为了取人性命来的。
薛晚棠瞳孔紧缩,难以置信以他们的身手居然会双双被害!
“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屋内的屏风后传来,气若游丝,仿佛即刻就要烟消云散一般。
薛晚棠几步过去,想要把那名婢女扶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谷内可还有其他人?”
“姑娘,昨夜谷中…突遇杀手来…来袭,扬言要毁…毁掉你的心血,您千万…千万要小心……”
婢女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便断了气。
薛晚棠无声地叹了口气,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周景淮一边打量着屋内,一边问道:“有头绪了吗?”
药王谷一向与外界势力没有瓜葛,甚至在外众心中,可以说是颇有盛名威望,应该不会刻意来针对药王谷。
知道她和药王谷关系的人,寥寥无几,必定是很了解她的人。
“傅渊。”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手段。
他们二人之间,薛晚棠输就输在傅渊早已在暗,窥视她的一切,而她,最初甚至都不敢相信他也来了这个世界。
她太被动了。
“我一定会让傅渊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