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他一直住在网吧,给妈妈打过无数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
他想用烟酒麻痹自己,可刚尝试一口,季识就知道这个矫情法不适合他。
酒咽不下去,烟也能把他呛个半死。
最后也只有整日整夜的玩游戏来麻痹自己。
在游戏里厮杀的时候确实是不用去思考未来。
不用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可他终究是要从网吧出来的。
又不能一辈子住在里面。
再说身上这点钱也不够让在网吧住一辈子的。
想到这,他又在心里狠狠的感谢了一番席松蔚。
如果昨天要不是席松蔚把他带回家收留了他,他真的有可能要流落街头。
去跟野猫争桥洞最能避风的位置。
他缩在沙发上,把席松蔚昨晚盖在身上的毛毯都哭湿了。
最后哭累了,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席松蔚下班回来天已经黑了,在楼下时他习惯性往楼上看一眼。
灯亮着。
锁好车往楼上走,他家住在顶层,是房东用阁楼弄出来的出租房,六楼也只住着他一家。
他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能看见家门时,发现楼道很湿。
转角走过去一看,家门口湿得更厉害,水像是从厕所冒出来的,他以为是厕所漏水。
三步并着一步往厕所走过去,打开门,被里面的景象惊出一脑袋气。
不大的厕所内,被泡泡占据一大半。
季识蹲在那里,手里拿着衣服在水里一直搅。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见脸色不太好的席松蔚。
他举着一手泡沫的手跟席松蔚问好,席松蔚冷着脸没理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把书包放下,脑门气得直疼,想了想又走到厕所。
看见季识一双手被泡得发红,还在盆里搅来搅去的透他那件衣服。
季识这真是第一次洗衣服,在家有阿姨帮忙洗,就在网吧这几天,他也是送洗衣店的。
他不知道洗衣服为什么会这么难,泡泡一直冲不掉,他手都快洗秃噜皮了。
席松蔚看了一眼角落里洗衣粉的袋子,他记得是上星期刚买的,那么大一包,现在就剩一点底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季识洗了多少衣服。
溢得满地满墙都是的泡沫,手和脖子都一片通红。
身上套着昨晚拿给他的睡衣。
两人身材差了好几个码,季识穿着他的衣服显得有些大。
袖口卷得高高的,胸前的衣服却是湿得透透的。
“季识!”席松蔚看着湿透的季识还在那里洗他那破衣服就气,他弯下腰去捞起季识,“你在做什么?”
季识洗了很久,腿都蹲麻了,一下起来差点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幸好席松蔚抓着他才没有真的倒。
他累的满头是汗,手也通红,可衣服上的泡沫就是洗不掉,像是跟他作对一样,还越洗越多。
他想着明天要出门去把寄存的箱子拿回来,这衣服昨天穿了没洗,就这么穿出去肯定不行,就想着先洗一洗。
可也没人告诉他洗衣服这么难啊。
知道自己犯了错,给席松蔚惹了麻烦,季识可怜巴巴的说:“我....洗衣服啊....”他抬头看着席松蔚不太好的脸色,又小声说了句:“你家...是不是没有洗衣机....”
他在屋里找了好几圈,连洗衣机的影子都没看见,最后才决定用手洗的。
席松蔚黑着一张脸,夺过季识手里的衣服扔进盆里,又拽着人往屋里走。
随后又让季识站在沙发位置不要动,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进卧室给他找衣服。
季识有些难堪的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
席松蔚拿了一套干净衣服扔在沙发上让他换上。
从季识身边经过时,听见他很小声说了谢谢。
听起来有委屈的成份在里面。
席松蔚有够无语的,这有什么可委屈的,他又没把季识怎么样,虽这样想着,心里还是不由的悸动。
是刚才太大声了。
就算是,那也是季识活该。
席松蔚去厕所给季识的烂摊子收尾。
季识则是去卧室乖乖换好干净衣服。
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站在厕所门外,看见席松蔚蹲在那里给他洗衣服,心里更难受了。
他低着头,手里紧紧拽着衣服不说话。
席松蔚余光看见门口的人影,语气不太好:“不会洗就别洗,继续做你的娇贵少爷就好。”
季识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了,心脏处冒出酸酸涨涨的委屈,他往后退了一步。
站的离席松蔚更远了些。
可这空间就这么大,他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席松蔚洗好季识盆里的衣服,起身看见他手里拿着刚换下来的,又拿过来顺手洗了。
季识全程都安静的站在一旁。
席松蔚洗好衣服晾好,季识全程都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最后在自己进屋时,季识甚至已经站在了门口。
要是门开着,他是不是还想站过道楼梯口去。
席松蔚冷笑一声:“怎么,又开始自己罚站吗?”
季识摇头,还是不说话,席松蔚也没再搭理他,想着他要愿意站就站吧,站累了就知道坐了。
这么想着就一个人回了卧室,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柜上的书,随便拿了一本下来。
掀了掀,看着满目的工整笔记,一点也看不进去。
但他硬是强迫自己看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让自己血压飙升的一幕。
季识还站在那里。
还是刚才那位置,一动不动。
席松蔚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两步走过去抓着季识的手腕把他往沙发上一甩。
季识被甩在沙发上时,后背撞得闷疼,却还是下意识低着头搓手指,像只受惊的小狗。
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水汽,刚才强忍着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鼻尖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席松蔚刚抓他手腕的时候就感受到季识的手冰凉,这会儿看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套着自己的旧衣服,露出来的一节脖颈更显得白皙,手指肯定也是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这会儿红得厉害。
见他这副模样,刚冒上来的火气又卡在了喉咙里,让他很不舒服。
烦躁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声音硬邦邦的:“下午吃了什么。”
季识愣了愣,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他盯着席松蔚紧绷的下颌线,不知道席松蔚为什么又问他这个,他很害怕发火的席松蔚,只能老实小声回答:“粥……你早上做好的粥。”
洗衣服搞砸了,站在这里又能惹他生气,季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好像待在这个房间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席松蔚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他真是高看这位小少爷了,不会做饭就算了,连外卖都不会叫。
席松蔚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转身去厨房给季识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