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沅虽说着要闭关,但直到一整个冬季过去,春季也过了一半,确认任明安已经完全适应了青岚的生活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闭关。
程久临并没有对她要闭关修炼的想法表达意见,只是嘱咐她修行一事切忌急躁。风时逸听说这件事,沉默提剑出了操练场。李梦笺这几日不在末莱峰,不知是不是有事外出了。
之前几次池沅闭关修炼时,李梦笺会在她旁边为她护法,以防发生意外。这次李梦笺不在,但池沅觉得自己对闭关修炼相关事宜已经十分熟悉,因而并未心生退意。
在向众人告别后,池沅御剑去往闭关修炼的山峰。
途中经过一座小山时,她忽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低头仔细看去,见果然是阿宴。这边距离末莱峰有些距离,是青岚内一座无人的小山峰。池沅御剑而下,道:“阿宴,你怎么在这里?师姐也在这边吗?”
阿宴看见她,腼腆道:“师尊让我来这里摘些灵果,她不在这里。”
这座峰上生长了好些果树,在山上灵气的滋养中,四季皆会结出硕大而甘甜的果实,对于刚入仙门的弟子而言,食之于修行上颇有助益。
池沅道:“所以就你一个人在这边?”
阿宴点了点头。
池沅神情严肃道:“这片山上野兽众多,你一个人来这里太危险了。”她说着向阿宴伸出手,道:“我带你去找师姐。”
阿宴怯生生道:“可是我还没有摘灵果呢,而且师尊说,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师姐给他护身的东西了?也是,她不至于这么不靠谱。池沅道:“摘完灵果早些回去。”
“好。”
池沅于是带他找到了生长有灵果的地方,帮忙摘了一些,才在阿宴的再三推脱之下离开。
午后阳光明媚,末莱峰山顶却依旧一片云雾缭绕。
李梦笺推开门,道:“师尊,您找我?”
程久临看了她一眼,道:“进来。”
李梦笺迟疑会儿,慢慢挪进屋子道:“师尊,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池沅闭关了。”程久临道。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李梦笺心下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道:“小师妹不是一向醉心修行,这次她间隔了这么久才闭关,反而让我有些意外。”
“你近来在做什么?”
“吃饭,睡觉,调戏其它峰的师妹师弟。”
“……”
程久临:“你就没有其它要做的事了吗?”
“师尊,你不懂了吧,这可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有食果腹,有屋遮身,无聊了还有师妹师弟可以吵架。您总不至于希望我去拯救世界吧?师尊,您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就不要像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一样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
李梦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砸过来的茶杯,抬头见程久临冷着一张脸,眼中带上笑:“师尊,您怎么听我说这些这么生气?难道师尊您是不喜欢我调戏师弟吗?放心,师尊,我的心里可是一直有您很大的一片位置……”
“再胡说,我现在就断掉你的灵脉。”
修为不比人强,为了不那么快去投胎,李梦笺只好闭上了嘴。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满青岚到处跑吧。”
“为什么把他带回来?”
李梦笺道:“毕竟跟我有缘嘛。”说完,她又笑眯眯加了一句:“当然,师尊您老人家与我是最有缘的。”
程久临看她一眼,面上明显有火气,只是到底没发泄出来,只道:“你这几年都打算呆在青岚?”
“师尊要放我出去?”
“我何时要求过你必须呆在青岚?”
“这样说也是。”
李梦笺伸出右手:“那师尊,灵石和银子……”
“你挖走的那些灵植换得的钱财都被用完了吗?”
李梦笺装傻道:“灵植?什么灵植?师尊你养的灵植被挖了吗?谁胆子这么大敢挖师尊养的药草?不过这段时间青岚是来了不少不懂事的小弟子。师尊,你需要我帮你照养那些灵植吗?”
“……”
程久临冷冷看她。
李梦笺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去:“师尊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哦,对了师尊,时逸师弟要忙着修炼追赶师妹,下次就不要让他去找我了吧?”那小孩软硬不吃,除了她老人家的话谁的都不听,怪让李梦笺头疼的。
“你希望任明安去找你?”
李梦笺道:“算了,我觉得时逸师弟挺好的,还是继续让他来找我吧。”她打开了屋门,走出去前又想到什么,转身看向程久临:“师尊,你不会还要在这破房子里坐上几年吧?”
程久临默认了。
李梦笺评价道:“太浪费生命了。”她道:“外面的世界变化了不少,师尊,你有时间该出去看看了。”
她掩上了屋门。
殿内昏暗,半空中悬浮着数个气泡,气泡内画面各异。程久临沉默看了气泡良久,才将目光移开,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午后天色蔚蓝,薄云如棉絮。
藏经阁内藏书如海,一个架子上便能摆放有数千本。
任明安站在书架前翻找修炼手册,余光瞥见一侧架子上摆着本厚厚的书:《栖梧试炼》。
这个名字颇为常见,似乎是修仙界中有些份量的比试,任明安走过去拿起书,打开。
栖梧试炼取自凤凰栖息于梧桐之意,约每六年举办一次,地点基本上都在四大宗派内,上一次是在半云巅——修仙界四大宗派为青岚、钟鼎阁,伴云巅和归司,皆已存世数千年。由于建派时间不同,立派理念有异,所以无论是门派名称还是派规都差异极大。
上一次的栖梧试炼是在三年前。任明安看着标注出的时间,粗略算出距离下一场栖梧试炼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地点是钟鼎阁。
他正看着在历届栖梧试炼中夺得魁首的名字,忽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撞了一下。
任明安掀起眼皮,见周围不知何时围了几张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