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2010
《琥珀》剧照——2005年
我们,生就是我们,只能遵循我们无常的本性生活。只要活着便要在无穷的追求、失望、厌倦、痛苦中受折磨,乐此不疲。
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一种人可爱,一种人讨厌。
去吧,去做平庸者!只有平庸的人有可能继续存在和繁衍,它们将是未来的人,将是仅有的幸存者。
作为一个医生,我只信仰一个原则——科学。你也应该相信,因为科学救了你的命。
外科医生可能更像一个木匠,哪儿不好修哪儿,实在修不好就换一个零件。
环孢素,1978年问世的免疫抑制剂,每天两次,一直到死。我对姑娘的誓言应该改一改了:你不是我的太阳,也不是我的四季,你是我的环孢素。如果没有你,我的身体会厌恶我的心脏,我的身体会流出莫名的液体,我的血管会左冲右突绞作一团……
你们想到过死吗?你们和死亡那冰凉凉的眼珠对视过吗?你可能还在正午的草地上晒太阳,头枕在姑娘的大腿上,可是一转头,街角电话亭后面那一双红眼睛正盯着你呢。于是你心口一阵发凉,凉慢慢变成冷,那冷渐渐地进入了四肢,爬进了你的大脑,你的嘴唇开始发抖了,脸也变得铁青,姑娘大腿的温暖开始离你而去。你们体会过那种感觉吗?
病人是不愿意在快乐的时候看到他的医生的。
最好有限度地爱,懂吗?无论爱什么必须有限度,这样,这爱的对象一旦消失了,毁灭了,可能还会留存一点爱转移到另一个对象上去……
你有一个俗人的一切习气。好虚荣,自以为是,朝三暮四,自私自利。
人便是人,会因为俗事忘了情谊,也可能拔剑自刎遵守诺言。
原来没有心的感觉也并不坏。
我明白了,我这副样子激起了你好胜的本性,让你的生活第一次有了点激情。你敢说你没有爱上我?跟那颗高尚的心脏毫无关系,就是爱上我这个人。
你这辈子巴不得能纠缠上一个坏男人,好让你有点事情做,觉得自己又伟大又崇高,终于争取了主动。你就说一次实话,就说一次,你爱上我了吗?
我要死了。我是故意这么干的,这样能吸引你的注意力,你就不会把我丢下不管了。
他们应该让别的护士来量血压,你这么可爱的人在病房里一走,所有人的血压都会升高。
贞操观是对女人单方面的道德诉求,是一种以性别区分的双重道德标准。
生命就是一个游戏。我只做爱,不恋爱;只花钱,不存钱;只租房,不买房。因为我不愿面对这个世界,我要跟它保持距离,我要像一个熟练的老手那样掌握世界,在它面前保持无动于衷,不失理智。无论生活在我面前搞什么花样。
在消费时代没有好名和恶名,只有名声!名声会带来实惠和话语权。
我们让存在得以升华,获得意义;我们赋予时间和空间本身并不具有的情节性。是什么使我成为这样一个怪物?是还是不是?那是个问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年轻时的反叛风格,钝化成拒绝与时俱进;还是毅然决然地成为自己曾经瞧不起的人,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有利于我的心脏和心灵?
我对生命从来不抱有好感,因为它时刻会离我而去。我拒绝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有了幸福便有了恐惧。
人类是向死而生的,一切有生命的物质都是向死而生的。看不到死亡你就体会不到生的感觉,就不懂得什么是性感!
这世界上有你,对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有的爱情都是悲哀的,可尽管悲哀,依然是我们知道的最美好的事物。
《琥珀》剧照——2010年
谈情就像下棋一样,谋篇布局,起承转合是最基本的;还要纵横捭阖,左右逢源,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最关键的是不能动感情,谁动感情谁就输。
兔子跑来跑去是为了找食儿,人跑来跑去是被欲望驱使……
你曾经为此落泪,你的眼泪又能证明什么呢?骗子和毒药让爱情故事更加动人。我难堪,我就要吐了,我的身体发出非常糟糕的信号,我感到刺痛,我反感我的回忆,我不存在,我非常不幸,我乏味,我在慢慢变坏,我膝盖发抖整个床都在发抖。没有比骗取一个骗子的感情更不道德的事了!
我是一个介乎于害羞、沉默寡言和粗野傲慢之间的追求者。我买了一只鹦鹉,教它说:“高辕是个好家伙。”然后把这只鹦鹉给卖了,好让这句话传到更多人耳朵里,千古流芳。我准备再买一只鹦鹉,教它说:“小优在床上很好。”你看,一个高尚的人根本不需要用吹口哨、偷窥、写纸条和乱许诺来表达他的爱慕之情。
我放浪形骸,我骄傲暴躁,我放肆狂欢,那样我就感觉不到风雨飘摇软弱迷茫的颓废和阴影;而当我温静娴雅,我消费我合乎道德的享受,我的绝望马上就能毁灭我自己……在生物学上,我不仅是一个想维持生命、消除饥饿和传宗接代的灵长类动物,我的虚荣心让我发动一场文化上的战争来拯救自己。
男人讲仁义道德多半是伪君子,女人讲仁义道德多半是丑八怪。
他脸上总带着厌烦的神情,那样子像说,只要别让我厌烦,我什么都愿意干。我看他指望咱们能打起来,或者有一个人耗不住走了,也省了他的事儿。
假如人能活一百年,那么其中睡眠占用三十年,吃饭占用十年,穿衣梳洗打扮占用七年,走路旅游堵车占用七年,打电话一年半,打电话没人接一年零十个月,看电视八年,上网八年,上卫生间一年半,喊口号和开会占用三年,看乱七八糟广告四年,找东西一年零八个月,购物一年半,年轻时打架斗殴,成家后夫妻吵架,有小孩儿后骂骂孩子又去掉五年,闲谈七十天,擤鼻涕十天,剪手指甲十五天,放屁八天……最后剩余时间为十年。十年你能干什么呢?
公众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公众都是人云亦云的。
曾经有个人呼吁大家签署一项请愿书,要求对一种叫作“一氧化二氢”的化学物质进行严格控制,或者完全予以废除。他列举了很多条有科学根据的理由,例如:它可能引发过多出汗和呕吐,是酸雨的重要成分,处于气体状态时会引起严重的灼伤,使汽车制动装置效率降低,存在于癌症病人的肿瘤中,等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同意了这份请愿书。只有一个人说——这种化学物质是“水”。这就是我们面对的大众。
如果你吃的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你的每一次抚摸,每一次快感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人就难免陷入疯狂。
死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医生,只有我们才想象出了死,宇宙不知道什么是死。只有我们自己才赋予自己的生活某种价值。即使人类灭绝了,宇宙也照样沉默旁观。
大众审美就是一堆臭狗屎!
没有什么好女人和坏女人,只有诚实的女人和不诚实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应该同时懂得被爱和被抛弃。
我开始讨厌你了,因为我讨厌我自己。 保护我吧,除了诱惑,我能抵挡一切。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要杀死我,他用枪抵着我的胸口,我大叫着:打我的头,打我的头,不要碰我的心。我的心是小优的,我要把它留给她。
如果你的灵魂住到了另一个身体,我还爱不爱你?如果你的眉毛变了,眼睛变了,气息变了,声音变了,爱情还是否还存在?
有一件疯狂的小事,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叫作爱情。
你是否曾经有过刻骨的思念之情,几乎带来肉体的疼痛,把你和周围的一切隔绝,四周的景物变浅变淡,慢慢褪去颜色。有时候你觉得它把你封闭得太厉害了,让你几乎喘不上气来,你会不顾一切地想用针把它刺破,哪怕是扎出一个小孔,至少让你透一口气。奇怪的就是,他既是那根针,又是包裹我的那个口袋。
以前我什么也不关心。我不过是一个生活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