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宫里的除夕宴刚刚结束,霍云廷带着初墨打马回府。
路过长乐巷时,初墨机敏地伸头看了看,“将军,姜小姐的院子好像还亮着灯。”
霍云廷勒了下马,“去看看。”
一到门前,两人便听到从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将军,看样子他们都还没休息,要不要叫门?”
霍云廷本来没想打扰,但是又实在好奇。
便点了点头,“也好,进去看看。”
半晌过后,门内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初墨有些着急,夜已深,外面又寒风凛冽。
早知道就不建议将军过来了,难不成屋里的人的故意装听不见的?
霍云廷的脸色也稍稍黑了黑,“算了,太晚了,明天你再过来看看。”
两人正准备转身走,突然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还是夏雨听到了动静过来开的门。
见霍云廷突然深夜过来,姜棠也吓了一跳,连忙让夏雨和春杏去泡热茶。
“将军可是刚从宫内回来?”
“嗯,路过看你们院子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们刚才在玩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霍天放连忙答道,“将军,刚才姑姑带我们玩狼人杀,那游戏很好玩。”
南星担心将军不喜几人带天放玩游戏,连忙扯开话题,“给将军拜年,祝愿将军新春大吉,万事顺意。”
天放见状,也连忙学着南星说起了吉祥话。
两个孩子拜完年,姜棠见天色不早,便连忙让两人早早去休息。
哪知霍云廷还没有回去的意思。
姜棠没话找话,“将军晚饭应该在宫内用过了吧?”
霍云廷嗯了一声。
哪知一旁的初墨开口道,“将军想必没吃什么东西,每次宫宴后都要回去再用餐的。”
姜棠:......
“我们这里有饺子,要不要煮些来给将军用一些?”
霍云廷点了点头,“也好。”
姜棠扯了扯嘴角,朝着春杏道,“去煮两盘饺子,还有今天做的几样小菜也端些过来。”
初墨站起身来,“我去帮忙。”
等饭菜上来,初墨跟着春杏去厨房用饭。
暖厅内便只留下姜棠和霍云廷二人。
看着桌子只摆了几样凉菜,一盘饺子。
姜棠顿时觉得有些寒酸,毕竟是除夕,便客气道,“没有事先准备,招待不周了。”
霍云廷开口,“可还有酒?”
刚才一进门,他就闻到了葡萄酒的香味。
“还是之前在庄子上酿的葡萄酒,就剩下最后一坛,今天被我们喝了小半,还剩一些。”
“就这个吧。”
姜棠只好为他斟酒,“将军请用。”
原本是霍云廷一个人喝的,喝着喝着不知怎么就便成了两人对饮。
等一坛酒喝完,姜棠已有些醉意。
“这个酒可能时间久了,后劲有些大。”
霍云廷低声笑了笑,“是你酒量不行。”
姜棠不服气,“我酒量不行?我喝过的酒比你不知道多了多少!”
霍云廷又咧嘴笑了笑。
姜棠被晃了晃眼,“将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笑起来比较好看,不过,我好像一共就见你笑过两次,再加今天这次。”
还没等霍云廷开口,屋外的钟声突兀地响起。
姜棠璀然一笑,“将军,新年到了!祝愿将军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霍云廷眼底拂过淡淡暖意,带着薄薄一层茧的手指在酒杯上来回摩挲,“那我便祝姜老板财源广进,平平安安。”
提到平安,姜棠连忙跑到自己房间。
没多久便拿出一个荷包出来,伸手放到霍云廷面前,“将军,这个是我亲手缝制的荷包,送给你的回礼。”
“回礼?”霍云廷接过荷包,翻过来一看。
只见一面写着平安,另一面绣着几片竹叶,下面还有一黑一红两条鱼在戏水。
竟然意外地绣得有些别致,倒是让他没想到。
“将军年前让管家送了这么多年礼过来,我猜将军是为了防止别人的猜疑。”
“所以我才缝了这么个回礼给将军,想必将军年下时常赴宴,或许用得着。”
霍云廷没想到她早就猜到了,“你倒是心细。”
原本他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不过如今有了姜棠亲手绣的,倒是省的麻烦了。
“不过没想到,姜老板做生意是一把好手,绣花也会?倒是和传言中的不一样?”
“传言?”姜棠嗤笑道,“将军竟然还相信这京中的传言?”
身为传言榜榜首的霍云廷当下也笑了,“不过你为什么会绣两条鱼?”
姜棠用食指夸张地摆了摆,“你不懂,我绣得鱼非是一般池中物,乃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锦鲤。”
霍云廷又抿嘴笑了笑,“那我便以茶代酒,就多谢姜老板了。”
说着,霍云廷便一饮而尽。
之前的酒喝完,霍云廷又灌了几杯茶,依旧没有想走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姜棠格外的不同。
大概是喝了点酒,平日里她虽然又古灵精怪的一面,但是面对自己时,却常常恪守规矩。
甚至分得有些过分清楚。
弄得他也只得和她公事公办的态度。
今日却不同,只不过多喝了几杯,突然就变得话多了起来。
姜棠虽然也察觉到今天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但是还不至于失去理性。
想着之前听到的传言,便趁着酒劲壮着胆子问道,“我听说,将军年后要去西北?”
霍云廷怔了怔,微微点头,“确有此事,你,你可愿同去?”
在今天之前,霍云廷想的是挑两个可靠的,留在京城护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便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姜棠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直接了当地问自己要不要跟过去。
两人一时无言。
霍云廷见状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在京城受人欺负,如果你愿意同去,倒是能省掉不少麻烦。”
姜棠嗯了一声,“若是同去,可会给霍将军平添麻烦?”
“怎会?”
“那将军可希望我去?”
霍云廷垂下眸,平心而论,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一刻,他是希望的。
道不清缘由,只是一想到她会去,便觉得平添了不少乐趣。
但是,西北并不会比京城强到哪里去。
西戎那些人,定也会将她视为自己的软肋。
但是,能留在身边护着,总比看不见的京城又要强些。
霍云廷微微叹了口气,明显不想左右她的决定,“还来得及,等元宵节你给我答复即可。”
“无论去或留,我都答应过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