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张天道就醒了。他轻手轻脚起来,没怎么惊动寨子里的人,也没有跟时怀婵打招呼。空间里有食物,不用发愁。纵身跃过寨墙,一头扎进了林子。林子里的空气湿漉漉的,树叶上全是露水。张天道找了片稍微开阔的地方,打算实验一下贡婆的控虫之术。先从小东西开始。他寻找搜集,收敛气息,麒麟血脉可以驱虫,要是泄露自己的气息,别说找虫了,闻到自己的气息直接就跑的远远的。找了一会,最后在石头底下,发现了毒虫的踪迹,他蹲下身来,小心的掀开石头,石头底下压着几条蜈蚣,红头黑身,足有手指长,动静一大就会警惕的四处乱窜。张天道回忆着书上的口诀,缓缓放出自己的气息,精神力凝成一条线朝一条蜈蚣探过去。不熟练,第一次蜈蚣感到危险,跑了。接着,继续第二次,成功控制。被控制的蜈蚣在原地盘着身子,触须摆动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张天道试着给它传递一个爬到我手上来的念头。那蜈蚣犹豫了几秒,真的一扭一扭地爬上了他的掌心。成了!张天道乐了,把蜈蚣托在掌心看了半天,你以后就叫小红吧。蜈蚣听不懂,但顺着他的气息安安静静地趴在掌心里,触须一抖一抖的。有了第一只打底,后面就顺多了。他从蜈蚣练到蝎子,从蝎子练到巴掌大的蜘蛛,操控的指令也越来越复杂——去那儿停下转一圈。那些毒虫在他手里跟训练有素的兵似的,指哪儿去哪儿。到中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尝试操控一条手腕粗的乌梢蛇了。那蛇盘在树根底下晒太阳,被他控制,慢悠悠地探出头来,冲他吐了两下信子。过来。张天道一招手,那蛇真就滑溜溜地游了过来,绕着他脚边转了两圈,乖得跟条狗似的。张天道蹲在地上琢磨了一会儿,干脆抓了几条蜈蚣和蝎子搁在一起,按书上的法子催它们互相厮杀。这法子就是养蛊的雏形——让毒虫自相残杀,活下来的那只就是最强的。果不其然,几条毒虫打在了一块儿,咬成一团,最后剩下一只个头最大的蜈蚣,浑身甲壳锃亮,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不错不错。张天道把那只蜈蚣收好。有这些毒虫帮忙,以后下墓遇到尸鳖什么毒虫,应该省事多了。神级悟性这东西是真的好使。贡婆那本控虫之术上的法门,他不仅全部学会,还顺手优化了几处,操控虫子更加简单,更加得心应手。张天道在林子里面忙活了大半天,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才收了手往回走。寨门口,时怀婵早就等在那儿了。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褂子,手里捏着一把野花,花瓣被她揪得没剩几片,看样子等了好一阵子了。看见张天道从林子里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你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去哪儿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切,饭吃了吗?我给你留了饭,”我去屋里找你,结果发现你人影早就没了,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进林子了。张天道解释,我进林子练控虫术去了。贡婆那本子上的东西挺管用,我试了一上午,蜈蚣蝎子都能使唤了,差不多学会了。时怀婵眼睛瞪圆了,“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贡婆的控虫术学会了”张天道被时怀婵夸奖的有些得意,说,“哪里哪里,这才算什么,不值一提。”时怀婵被他的样子逗得噗嗤笑了,但笑完之后眼底又浮起一丝暗淡。她低头揪着手里的花梗,揪得只剩一根光杆了,才小声问:那你……练好了是不是就要走了?张天道停了一下。时怀婵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怕听到什么不好的回应。那双眼睛抬起来看他,里头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害怕。他心里头一软,走到寨墙边的石板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也坐。怀婵,我跟你说实话。他看着远处的大山,晚霞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我后面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办,在白乔寨可能待不了太久。时怀婵坐在他旁边,把手里那根光秃秃的花梗扔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晚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拨到耳后,声音低沉:那……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张天道转过头看她。夕阳底下,她显得更加好看,脸上露着一些不舍。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前世都没尝过。一种被人喜欢的滋味。会。他说,只要我把外面那些事忙完了,就回来找你。时怀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真的。那你大概要忙多久?张天道想了想: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我尽量。时怀婵又低下头去,静坐一旁,我会等你的。你要是好几个月不回来,我就站在寨门口一直等;直到你回来为止。张天道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看晚霞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远处的山直到陷入黑暗的夜色之中。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一起吃饭的时候话多了不少,张天道给她讲自己听说的稀奇古怪的事儿,她给他讲白乔寨的风俗和趣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美好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一个星期之后,张天道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白乔寨的圣树底下的陨铜,他早就到手了,还是从时怀婵口中得到的具体位置,没有被人发现。另一块还在矿山里的青乌子墓中,还有慈禧墓里的夜明珠等着自己去拿。他收拾好行装,趁着天刚亮,打算跟时怀婵告别。知道张天道要走,时怀婵心里有点难受。今天她特意穿了自己最心爱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站在寨门口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包东西,塞进张天道手里:这是几包我自己配的疗伤药,你带着,受了伤就敷上,路上多加小心,实在不行,早点回白乔寨。张天道打开看了一眼,药粉闻着有股子清凉的草药味儿。他把药包揣进怀里,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你在白乔寨等我,等我把外面那些事办完了,就回来找你。到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说话算话。时怀婵的眼泪终于没兜住,掉了一颗下来,但嘴角上扬。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抖:嗯。我等你。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别硬撑,打不过就跑。你这话说得我像去打架似的。张天道笑了,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放心吧,我命大得很。再说了,我还得回来娶你呢,舍不得死。呸呸呸!时怀婵赶紧拍了他胳膊一下,别说那个字。好好好,不说不说。那我走了啊。你回去多吃点肉,别光顾着忙寨子里的事把自己饿瘦了。时怀婵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抬手冲他挥了挥:你才饿瘦呢!快走吧,天黑前还能赶到镇上。张天道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每走十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时怀婵还站在寨门口,月白色的衣裳在晨风里飘着,冲他挥手。他又走了几十步再回头看,她依旧站在那儿。直到到了山脚,寨门彻底被林子挡住了,他才收回视线。心里有点苦涩,又有点高兴。这种滋味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尝到。他把怀里那包伤药珍惜的送入空间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