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来，天快黑的时候，胤禛处理完前院的公务，抬脚往正院去了
不管他心里对柔荑有多少怀疑，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嫡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看。
正院里灯火通明，柔荑早就得了消息，换了一身柔软的正红旗装，长发松松挽着，靠在榻上等他。看见胤禛进来，她连忙撑起身子，软软地唤了一声："四郎。"
胤禛在她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这还是他从前喜欢的那个柔荑么？善妒、小气、背地里磋磨人，和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才气的福晋判若两人。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沉默了片刻没有开口。
柔荑最擅察言观色，一见胤禛的眼神心里便"咯噔"一下。她知道四郎喜欢她柔弱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连忙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又软又细，带着几分自责："四郎，我也不知怎么了。自从怀了身孕之后，这情绪便控制不住。我也不想那样对绾桃妹妹的……可有时候就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她说着，眼圈便红了，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胤禛眼底那几分怀疑果然散了些——太医确实说过，女子怀孕期间情绪波动大，有时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想着柔荑从前确实不是这般模样，便放缓了语气："孩儿还好吧？"
见他态度缓和，柔荑心底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像从前那样撒娇："小阿哥很好，多亏了妹妹们悉心照料。尤其是宜秀妹妹，日日都来照看我，替我熬汤煎药，我都不知该怎么谢她才好。"
胤禛点了点头："那就好。"
一番温存情话之后，柔荑倚在他肩头，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胤禛留住，不过话还是要说的，显得她大度又懂事。
她抬起头，温温柔柔地笑道："四郎，柔儿现在不方便伺候你，你还是去妹妹们那儿歇着吧。"
她以为自己主动开口，四郎一定会说"不必，本王陪着你"——从前每次她这般说，四郎都是这样回的。
谁知胤禛听了，沉默了一瞬，居然站起来了："那好，本王先走了。"
他还要去哄那个在书房里红着眼眶主动吻他的小人儿
柔荑的脸色猛地一僵，眼底那点笑意瞬间凝固了，差点控制不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可她到底是做了多年福晋的人，下一秒便飞快地恢复了温顺模样，撑着身子要站起来："臣妾送爷。"
"不必。"胤禛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你身子重，好生歇着。"
他跨出门槛时对廊下伺候的丫鬟婆子吩咐了一句："尔等可得好好伺候福晋，若有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奴婢等遵旨。"
胤禛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柔荑坐在榻上，手里攥着帕角，脸上还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可那笑意底下翻涌着的东西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穿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身旁丫鬟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狠狠拧了一下。
那小丫鬟疼得脸色瞬间煞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连眼泪都不敢掉。
"四郎肯定又去找那个狐媚子了。"柔荑松开手，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眼底那片翻涌的妒火烫得吓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指慢慢抚上去，声音又低又轻："等我生下这孩子……"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她没说完的那些话，旁边的丫鬟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嬷嬷看到后，直接给了丫鬟一巴掌“滚出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小丫鬟害怕极了，“嬷嬷放心，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嗯，下去吧，明天歇一天”她显然是知道打一棒子递个枣的
“多谢福晋，多谢嬷嬷”
等小丫鬟一走，嬷嬷便扶着柔荑的身子，开始新一轮的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