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三天后，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却没有驱散空气中令人窒息的低压。
长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凝重的高管，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裴言川坐在主位上，眼底下一片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
整整三天三夜，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却没有找到徐观禾的半点蛛丝马迹。
她没有乘坐飞机，没有坐高铁，甚至连普通的客运大巴都没有记录。
她就像是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人海里。
“东篱资本的并购案，推进得怎么样了？”裴言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冷冷开口。
坐在右手边的沈棠皎身体一颤，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文件，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言、言川哥，东篱资本的代表团今天上午拒绝签署最终协议。”
沈棠皎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说，合同里关于欧洲反垄断审查的免责条款存在重大缺陷，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给出替代方案，他们就启动违约索赔程序。”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怎么回事？那个条款不是徐总监之前花了两个月，亲自飞了三次布鲁塞尔才敲定下来的吗？”
法务总监忍不住开口。
沈棠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地咬着嘴唇。
“徐总监交接的时候，根本没有给我留下详细的备忘录，我怎么知道那个条款那么重要......”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辩解。
裴言川手里的咖啡杯被狠狠砸在会议桌上，瓷片碎裂开来，滚烫的咖啡溅了沈棠皎一身。
沈棠皎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交接文件我亲自审过，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反垄断审查的预警编号！”
裴言川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棠皎的脸。
“你不是说你比她聪明吗？你不是说你看两遍就会了吗？”
“三天！整整三天，你连一份合规报告都看不明白，你在工位上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沈棠皎何曾被他这样当众羞辱过，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脸痛哭出声。
“言川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就算我什么都不会，你也会教我......”
“闭嘴！”
裴言川心烦意乱地按着眉心，只觉得眼前的哭声刺耳到了极点。
过去五年，徐观禾无论面对多大的危机，哪怕是当年资金链断裂、债主堵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只会冷静地端出一杯热咖啡，将三套解决方案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地告诉他：
“裴总，天塌不下来，我来处理。”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打造了徐观禾这柄所向披靡的利刃。
直到现在利刃归鞘抽身离去，他才惊恐地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是徐观禾在替他撑着这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没了徐观禾，所谓的笨蛋美人，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