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烈火魂帝 > 第197章 寻找同伴
  从自由坊市回到城外山谷的路上,秦烈一直在想柳先生那句“单打独斗活不长”。
  这句话他在黑风岭听赵铁山说过,在天罗城听金满堂说过,在黑角域短短几日便已亲眼见证过——那些没有势力庇护的散修,在血手帮面前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人再能打,终究只有一双拳头。
  他需要同伴——不是像赵鸣和苏婉那样只是在擂台上配合的队友,而是能在黑角域这片泥沼里与他并肩扎根的人。
  但在这片土地上找同伴,比在天罗城难上百倍。
  黑角域里混迹的散修大多有两副面孔,今天能为你卖命,明天就能为多一枚黑金币在你背后捅刀子。
  他需要的不是这种人。
  他要找的是那些被大势力欺凌、无路可走却有真本事的人——那些在泥潭里挣扎了太久,只差一只手便能爬出来的人。
  接下来数日,秦烈在坊市摆摊时多了一个习惯:卖完丹药后并不急着收摊,而是靠在巷口的石墙上,毡帽压得极低,目光从帽檐边缘无声地扫过坊市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自由坊市这片区域不受血手帮直接管辖,底层散修的戒备心比别处低得多,他从旁观察时偶尔能看到一些平日里被隐藏得很好的细节——谁的手艺被埋没了,谁的骨头还没被打断。
  他注意到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不高但肩膀极宽,双臂的肌肉将袖口绷得紧紧的,手腕粗壮,指节上布满了常年握重物留下的老茧。
  他的脸很年轻,眉头却始终拧着,像一道被刀刻出来的川字纹。
  他每天蹲在坊市最角落的位置,面前铺一块破旧的兽皮,卖些低阶魂兽的兽骨、兽角、筋腱之类的材料,偶尔也会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
  那些材料处理得极为精细,兽骨上的肉筋被剔得干干净净,断面平整,骨髓完整,连关节处的软骨都保存完好。
  秦烈观察了他三天。
  第一天发现这个青年从不主动吆喝,有人来问价便低声报个数,对方不买也不挽留。
  第二天发现他右臂上有一道极深的新伤,皮肉翻卷边缘被火烧过勉强止住了血,他却只是用一块破布随意缠了两圈,连药都没上。
  第三天发现他的摊位前来了两个血手帮帮众,拿起兽骨看了两眼便随手丢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没了血手帮的庇护这坊市根本开不下去”之类的话,临走时又踢翻了一块品相极好的黑铁矿。
  青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弯腰将散落一地的兽骨和矿石一块块捡起来重新码好,对旁人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第四天傍晚坊市散场时,秦烈走到青年的摊位前蹲下身,拿起一块暗灰色的兽腿骨掂了掂。
  这根腿骨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地阶级别的魂兽,骨质致密,断面平整,剔肉的手法干脆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筋膜与骨膜的缝隙间——没有几年的苦功绝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将腿骨放回摊布上,开口问道:“这些骨头都是你自己打来的?”
  青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但更多的是疲惫。
  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大部分。有几块是帮别人处理猎物时分到的。”
  秦烈从摊布上拿起一块品相最好的黑铁矿掂了掂,摸出几枚黑金币搁在摊布上,又问:“这道伤怎么弄的。”
  青年沉默了一瞬:“以前在矿场干活,帮里让杀几个偷矿的散修。我没动手,被管事打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烈将那块黑铁矿放回摊布上,将黑金币往青年面前推了推。
  “你这手艺不该只是杀鸡。晚上有空的话喝一杯,街口那家没名字的酒馆。”
  青年抬起眼帘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毡帽的年轻人。
  毡帽下的脸很年轻,但他注意到一些与众不同的细节——腰间那把剑有豁口,虎口有裂痕,眼底有火。
  那不是寻常散修会有的东西。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将黑金币一枚枚捡起来揣进怀里,动作沉稳而利落。
  “收摊就去。”
  秦烈站起身将毡帽往下压了半寸,走出几步后侧头朝巷口拐角处那棵枯槐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刚才还蹲着一个灰衣人,此刻只剩几片被踩碎的落叶。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灰衣人的体貌特征和蹲点位置默默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往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