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九擦完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抹暗红。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翻涌的情绪被一种更加冷冽的东西取代了。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摆出那副从容的姿态——暗业火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漆黑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吞没，只剩一双黑瞳在火海中燃烧。
皇阶三星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限。
"暗业火·冥狱。"冥九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出，沙哑而低沉。他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成一片漆黑的焦土，暗业火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岩石被灼成灰烬、空气被灼出扭曲的波纹。漆黑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迅速扩张，将神殿中本就残破的地面吞噬成一片燃烧的黑色焦原。
秦烈脚下一沉，大地母焰在身前竖起一道土黄色的屏障，挡住了暗业火领域的侵蚀。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黑色火海，落在火海中心的冥九身上，掌心一翻，十色火焰同时腾起——凡尘薪火、大地母焰、万木森焰、幽冥鬼火、深海蓝焰、风灵青焰、冰心寒焰、焚天怒焰、金刚不坏焰、太阳日焰，十色火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绚烂的光幕，将他笼罩其中。
十一火中的星辰魂焰他留着没有动用，毕竟那朵火焰是他最新的底牌，而且混沌魂灵还在与地火玄龙保持连接。但即便只用十火，也足够了。
"十方火阵。"秦烈双掌一合，十色火焰在他周身迅速排列成一座古老的火焰阵图——凡火居中为核，地火镇北为基，森焰居东南为生，鬼火镇西为蚀，蓝焰居西北为润，风火镇东为速，冰火居西南为封，焚焰居正南为破，金焰居正北为固，日焰居中央上方的虚空为照。十方火阵在秦烈周身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火焰与火焰之间以混沌魂灵的微弱气息为纽带，彼此呼应、彼此加持。
这是苍渊在天魂塔中传授给他的完整版十方火阵。秦烈此刻展开的，是他在圣魂学院闭关时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最终形态。
冥九盯着那座火焰阵图看了两息，嘴角微微一动。他没有再说什么挑衅的话，而是直接动了——暗业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漆黑的火焰翅膀，双翼一震，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射秦烈面门。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为零。
暗业火与十色火焰在两人之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轰鸣。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能量对撞的结果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凝练的互相侵蚀——暗业火试图吞噬十色火焰的灵魂根基，十色火焰则试图以十方火阵的循环之力将暗业火绞碎磨灭。两道力量在碰撞点上形成了一团不断旋转收缩的炽白光芒，光芒中暗业火的漆黑与十色火焰的绚烂交替闪烁，像是两只巨兽在咫尺之间撕咬对方的咽喉。
秦烈与冥九就站在这团光芒的两侧，四掌相对，魂力对冲。
"你刚才那一下，让我流了血。"冥九的声音从暗业火深处传来，平静得近乎冰冷，"但你用十火跟我硬拼魂力，你能撑多久？你的混沌魂灵还在分心炼化玄黄地火吧。现在的你，最多只能调动七成魂力。我虽然受了伤，但我是全力出手。七成对十成，你拿什么拼？"
秦烈没有回答。他掌心的十色火焰在冥九的暗业火压制下确实在缓缓回缩，那股焚烧灵魂的力量透过火焰屏障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经脉，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秦烈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七成对十成？"他低声道，"你算错了。"
话音落下，秦烈掌心的火焰骤然一变。冰心寒焰从十方火阵的西南角猛然加速流转，一道冰蓝色的寒气裹着刺骨的寒意钻入两人之间的能量碰撞点。暗业火的燃烧本质在寒气冲击下微微一滞，火焰的运转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卡顿。就在那一瞬间，焚天怒焰从正南方向涌入，一道橙红色的爆炸性能量精准地轰在了那处卡顿上。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暗业火内部同时爆发，极寒与极热交替冲击，冥九的暗业火领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冥九面色一沉，双掌猛地往外一推。暗业火在裂痕处骤然凝聚成一层更厚的黑色火膜，将冰火两重冲击抵消了大半。但他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掌心一阵发麻。
秦烈也退了两步。他稳住身形后没有追击，而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暗业火灼过的双手——指缝间有细密的黑色焦痕，那是灵魂被灼伤后留下的印记。万木森焰在他体内迅速流转，翠绿色的生命之力涌入双手，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你的暗业火是比上次更精纯了。"秦烈抬起头看向冥九，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的评价，"但你的攻击方式太单一。所有魂力都集中在暗业火的灵魂灼烧上，一旦被克制，你就没有变招。"
冥九冷冷道："那你怎么破？"
秦烈没有用嘴回答。他抬起右手，风灵青焰在脚下凝聚成两道淡青色的气流，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流光从原地消失。冥九瞳孔一缩，暗业火在周身瞬间爆开成一层全方位的防护——但秦烈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侧。大地母焰的重力场在秦烈靠近的一瞬间全力压下，冥九的身形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厚重之力压得一沉，暗业火的防护层出现了一瞬间的薄弱。
秦烈右手凡尘薪火凝成一根火矛，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薄弱之处。火矛刺穿暗业火防护，在冥九左肋处留下一道灼痕，然后秦烈以风灵青焰的速度急速后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逼近到攻击到撤退，前后不过三息。
冥九低头看着自己左肋处那道焦痕，暗业火缓缓将残余的凡火吞噬殆尽。他的面色比刚才更白了，但那双眼中的冷意却没有丝毫减弱。"有意思。你的速度很快，攻击很准。但——"他抬起头，"你忘了暗业火的特性是什么。"
秦烈心头猛然一紧。左肋传来一阵灼痛——刚才刺入冥九左肋的那根火矛上，竟然附着了一缕暗业火的残焰。那残焰顺着凡火的通道逆向侵蚀了他的经脉，此刻正在他左肋附近的魂力通道中缓慢烧灼。
"因果倒流。"苍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将暗业火残焰附着在了你的火焰上，顺着你的攻击通道回流。这招不新鲜，但很刁钻。用万木森焰封住那片经脉，别让它往丹田方向蔓延。"
秦烈立即以万木森焰封住了左肋附近的魂力通道，翠绿色的生命力将那一缕暗业火残焰包裹住，缓缓磨灭。冥九看着秦烈左肋处一闪而过的翠绿光芒，嘴角扯了扯："有用。但你每一次进攻都要分心处理我的暗业火回流，攻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大。"
"那就少攻几次。"秦烈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令冥九眼皮一跳的笃定，"一次够重就行。"
他双掌再次合拢，这一次十方火阵中的焚天怒焰与太阳日焰同时离位，两朵火焰在他掌心中交错旋转、压缩、融合。金红与橙红交织的光芒越来越炽烈，越来越耀眼，凝聚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焰光球。那光球中的能量密度让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光球散逸的热量烤得发红、发亮、然后开裂。
赤焰王在不远处与幽影缠斗，余光扫到秦烈掌中那枚光球时猛地瞪大了眼："我操……那小子要把这里炸了？"
石坚正在带队撤离，听到身后那阵狂暴的能量波动后下意识回头，脸色顿时白了："秦公子——"
玄岩尊者被冥皇令压得半步难移，但那枚光球的能量波动让他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将更多的魂力压入厚土领域，为秦烈周围的战场稳住地面。
冥九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能感受到那枚光球中蕴含的能量有多恐怖——那是两种排名前列的火焰融合之后的产物，太阳日焰的至阳至刚加上焚天怒焰的毁灭性爆炸，两者的结合产生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皇阶三星能承受的范畴。他双掌连挥，暗业火在身前凝聚成三层防御火盾，漆黑的火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