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姜乐瑶唇角微微抽动。
这萧景渊,真够毒舌的,不愧是大昭的活阎王。
他连卫太后和靖王都不放眼里,她还是识趣些吧,免得惹祸上身。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姜乐瑶撩起裙摆,屈膝跪下,连连俯身,语气诚恳。
“摄政王殿下息怒,臣女知错了。我不该冲撞您,在此诚心向您赔罪。还望殿下饶过我。”
说着,抬了抬眼皮,目光停在萧景渊腰腹下方那处。
脑中闪过替他解毒的画面。
他当时疯了一般,将她压在身下,狠狠折腾一个时辰。
姜乐瑶身姿紧绷,心口突突直跳。
萧景渊冷睨着她,又抬眸瞥了一眼靖王。
这位姜二小姐,果真如贺云石说的那样,胆小懦弱。
她又痴恋靖王,断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这双眼睛,或许是凑巧长得像罢了。
萧景渊想到这,袖袍一扬,转身离去。
蒙混过关了?
姜乐瑶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靖王望着萧景渊的背影,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俯身扶起姜乐瑶。
“乐瑶,都怪表哥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姜乐瑶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鄙夷。
若不是她知道剧情,恐怕真要被他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欺骗。
原著里,靖王并非善类。
他后期为了权势,眼睁睁看着太后给小太子下毒,却无动于衷。
姜乐瑶掩去眸中异色,柔声道:
“瑜表哥,你不必自责,摄政王权势滔天,我们斗不过他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权势滔天”四字入耳,靖王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眸光变得狠厉。
总算有一天,他会站到高处,将不可一世的摄政王踩在脚下!
姜乐瑶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锋轻轻一转。
“表哥,我去寻乐雪。你先回席上,别让太后姨母担心。”
话音刚落,姜乐雪恰好从偏殿走出。
“瑜表哥、乐瑶,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姜乐瑶淡淡地笑了笑。
“阿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便过来寻你。”
姜乐雪伸手,将她微乱的碎发拢至耳后。
“看来父亲说得没错,乐瑶真的长大了,竟懂得关心人了。”
说着,侧首看向一旁的靖王。
“乐瑶已是大姑娘,父亲和太后姨母有意撮合你们二人。你们的婚事,也该早些定下来了。”
卫太后和姜乐瑶生母是亲姐妹,是真心喜欢姜乐瑶。
而靖王萧景瑜,只当她是个笨蛋美人。
他看重的,是姜丞相的才能。
靖王点头,“婚姻大事,都听长辈们的安排。”
说着,伸手去牵姜乐瑶。
姜乐瑶下意识后退两步,避开他的触碰。
姜乐雪见状,面上掠过一丝浅愕。
“乐瑶,你不是最喜欢瑜表哥吗?怎么还躲开?难道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姜乐瑶略一沉吟,语气冷淡。
“我与瑜表哥尚未婚配,男女有别,理应避嫌。”
姜乐雪“噗嗤”一笑。
“瑜表哥,你可得抓紧把乐瑶娶进门。不然……她还不让你碰了呢。”
萧景瑜指尖微顿,默默收回了手。
他的乐瑶表妹,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
或许真如姜乐雪说的,只是少女羞怯罢了。
“好,我会同母妃商量,尽快娶乐瑶表妹进门。”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姜乐瑶清丽的面容之上,语气温和。
姜乐瑶暗暗翻白眼。
姜家只是靖王的工具,她若嫁给他,姜家只有死路一条。
她也迟早会被摄政王弄死。
得想个办法,让靖王讨厌她、放弃娶她。
不过,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得维持原来的关系。
姜乐瑶扬起唇角,轻笑道:
“我们都别在这站着了,先回席上吧。太后姨母看不到我们,会担心的。”
……
姜乐瑶端坐于案前,心神有些飘忽不定,但面上却端庄沉静。
手执银箸,从容夹菜进食,与其他宾客别无二致。
姜乐雪时不时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她小声应和,全程滴水不漏。
可她总觉得脊背莫名发沉,仿佛有道目光如影随形。
难道萧景渊还在怀疑她?
她轻眼皮,余光瞥向高座之上。
萧景渊手执青天釉茶盏,慢条斯理地喝茶。
她揉了揉眉心,认定自己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
事实上,萧景渊的目光,的确好几次落在她身上。
觉得她莫名熟悉,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但他又暗自摇头,认为一个胆小懦弱的大家闺秀,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景渊提前离开。
姜乐瑶的余光再次掠过他的席位,发现人走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
半个时辰后,寿宴渐至尾声。
李嬷嬷来到姜乐瑶身侧。
“姜二小姐,太后邀你到竹亭一叙。”
“好,我随后就到。”
姜乐瑶应声,同姜乐雪道别后,向殿外竹亭走去。
沿着大殿左侧的青石小路,一直往前走,不一会便看到了竹亭。
她瞧见姜丞相也在亭中,顿住脚步,故意隐在花木后偷听。
竹亭里有三人,卫太后、姜丞相和李嬷嬷,其余的下人已屏退。
卫太后皱起眉头。
“肃王?乐瑶那孩子让你留意肃王?还让你不要与摄政王为敌?”
卫太后见姜丞相点头,面色一沉。
“景桓那身子,不知还能撑多久,若太子继位,皇后便会坐上哀家这位置。”
“届时幼主临朝,摄政王更是权势滔天,朝堂哪还有哀家和靖王的位置?”
“以往我们给他使了不少绊子,真到那时,他会放过我们?”
卫太后说着,执起茶盏抿了一口。
“所以,我们只能进,不能退。”
“姜相,别怪哀家没提醒你,你我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此刻想下船,晚了。”
“至于肃王,若他也想争一争,那就别怪哀家下狠手。”
这番话入耳,姜乐瑶心头一颤。
后宫的女人都不简单。
卫太后无子嗣还能稳坐太后之位,定是狠人中的狠人。
太后一党和摄政王斗得难舍难分,看来,她这个爹是无法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