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掉了……”
萧景渊眸色暗了暗，低声重复一遍。
竟然连尸体都没留下……
他脑海里又浮现起姜乐瑶那张明媚鲜活的脸，心里某处狠狠地揪了一下。
贺云石见萧景渊不说话，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王爷似乎对这位姜二小姐的死，耿耿于怀……
是不是在意她？
不对不对，王爷素来不近女色，绝不会对她有那种心思。
此女是卫太后和姜丞相的心头肉，王爷是怕他们纠缠不休，在想应对之策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王爷？”贺云石轻唤道。
萧景渊终于回过神来，出声命其退下。
——
御史中丞府。
天光晴好。
季灵汐在院里荡秋千。
闺中密友沈芍芍，登门相伴，手执一张诗稿。
“灵汐，昨日翰墨诗会，你提前走了，实在可惜。”
“你是没看见，淳安公主被姜二小姐气得脸都绿了。”
秋千轻摇，季灵汐缓缓往复。
“那淳安公主不是有摄政王撑腰吗？”
“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她？活腻了？”
沈芍芍上前几步，倚着一旁的花树。
“姜丞相之女，姜乐瑶啊。”
“太后和靖王都极其疼爱她，她敢同淳安公主叫阵，也不算意外。”
姜乐瑶？
原著里，靖王的青梅竹马。
季灵汐眸色幽幽，望着天际出神。
算算时间，两人近期会定下婚约，但喜讯却迟迟没有传出来，当真奇怪。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
原著里，当前时间节点，摄政王已被太后一党重伤，伤及下身，不能人道……
这事是导致姜家被灭门的关键，竟然没发生……
沈芍芍晃了晃手里的诗稿。
“我手上这首诗，便是姜二小姐在翰墨诗会上所作的那首。”
“写得实在太好了，京中文人墨客都争相传抄。”
“灵汐，我给你念一念？”
沈芍芍没等季灵汐回应，便自顾自念了起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
这不是课本上的诗词吗？
季灵汐心头一震，握着绳索的手猛地收紧，秋千立刻停住。
“《山居秋暝》！”
她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错愕，脱口而出。
姜乐瑶定是穿来的！
难怪剧情对不上！
她是“反派炮灰女配”，要想活命，必定会阻止姜丞相和卫太后的行动，保证摄政王不被……
对上了！对上了！
“灵汐，你怎么了？”
“你方才说的山居秋暝？是什么意思？你要给这首诗题名山居秋暝？”
沈芍芍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问道。
“芍芍！你先回去，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
季灵汐松开绳索，足尖一点，快速从秋千上落地。
她想见姜乐瑶的渴望，已然达到顶峰。
季灵汐带上贴身丫鬟，即刻备车赶往丞相府。
……
一炷香后，相府。
姜百川在书房静坐，因“痛失爱女”，黯然伤神。
门房管事入内通传。
“相爷，御史中丞之女季灵汐登门拜访，还说要见二小姐。”
那个家伙的女儿？
姜百川皱眉。
她要见乐瑶，是何居心？
前几日，他按照太后的意思，联合几位官员诬陷御史中丞收受贿赂，致其停职查办。
此女此番前来，是为父求情？
御史中丞素来和摄政王走得近，是摄政王的人。
姜百川想到这，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见。”
顿了顿，又补一句。
“往后，只要是御史中丞府的人，一概不见。”
门房管事应声退下，折返相府门前。
对着季灵汐躬身拱手。
“季小姐，丞相不愿见你，往后，也不必再来。”
他说完，抬手做出“恭送”的手势，之后关上了朱门。
季灵汐望着紧闭的大门，心头猛地一沉，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贴身侍女“小禾”见状，面露疑惑。
“小姐，你为何突然来丞相府？”
“两家素来不和，更何况，您与那姜二小姐，并无交情，为何要见她？”
季灵汐淡淡开口，“一时半解释不清，往后再与你慢慢细说。”
恰在此时，姜乐瑶的贴身侍女小盈，从府外采买回来。
姜丞相下朝回来后，什么都没有说，因此，小盈并不知道姜乐瑶已经“死了”，以为只是失踪。
小禾看到迎面走来的小盈，认出了她，转头看向季灵汐。
“小姐，那位似乎是姜二小姐的贴身侍女。”
“我们进不去，或许可以让她代为传话。”
话落，季灵汐眸光一亮。
的确是个好办法。
她得让姜乐瑶知道，她也是现代人，希望彼此能成为好朋友，往后在这里相依为命。
该给姜乐瑶传什么“秒懂”的话呢？
一句英文？还是一个现代的玩笑梗呢？
季灵汐上前几步，挡在小盈身前。
“你是姜二小姐的贴身侍女？可否替我给你家小姐，带一句话？”
“你帮我问问她，奶茶要七分糖还是五分糖……”
小盈看了看季灵汐，愣了一瞬。
眼前这位的女子，似乎与自家小姐一样，言行举止有些莫名其妙……
她面上浮漫起忧色。
“帮您带话倒是没问题，只是……”
“我家小姐失踪了……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季灵汐心头一震。
“失踪了？发生了何事？”
小盈眸色暗了暗。
“昨日在牡丹坞，小姐上了摄政王的马车，途中遇到山匪，如今不知所踪……”
季灵汐闻言怔了一瞬，双目圆睁。
山匪？上了摄政王的马车？
区区山匪，根本奈何不了摄政王。
莫不是……太后和姜丞相动的手……
季灵汐想到这，后脊阵阵发凉。
会不会是太后一党频频出手，摄政王不胜其烦，把姜乐瑶捉去当出气筒，一怒之下杀了？
又或是……把她关起来折磨？
若是如此，那“姜乐瑶”可真够惨的，她只是个穿书的。
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季灵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要不要登门问一问摄政王，究竟把姜乐瑶如何了？
她爹是御史中丞，和摄政王有几分交情，她兴许能帮忙说上几句。
季灵汐想到这，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即刻前往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