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浅浅弯唇,表示赞同“抱大腿”的想法。
她虽面带笑容,心头却莫名发沉。
这签文太准了,准得让她觉得可怕。
姜乐瑶偏头,目光落在季灵汐鲜活的眉眼间。
她的寿数会不会真的……
“走,我们三人一起下山吧。”
季灵汐经过姜乐瑶开导,已经能坦然面对谢云砚,于是主动邀请他同行。
姜乐瑶敛了敛神,轻轻地应了声“嗯”。
之后三人便朝山门的方向而去。
“云砚,你方才听了老道长的话,心境似乎全无变化,这是为何?”
姜乐瑶一面走,一面问。
谢云砚侧首看她,“我从不信什么天命,世事终究由人,我只信我自己。”
话音落下,季灵汐眸色亮了亮。
真不愧是书中闪闪发光的男主!
“谢公子宠辱不惊,相信人定胜天,灵汐实在佩服。”
几人正说话间,姜乐瑶未留意脚下,忽地踩上路边的碎石。
身子猛地一晃,眼看就要踉跄栽倒。
谢云砚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胳膊,将人扶稳。
谢云砚在触碰到她衣袖一瞬,心头轻轻地一颤。
心底某个地方泛起一阵细碎的悸动。
姜乐瑶浑然不觉,面上掠过窘迫,讪讪地笑了笑,“多谢,险些摔了。”
谢云砚的目光却愈发炙热滚烫,舍不得放开她。
迟疑片刻,又不得不松开了手。
他收回手,在宽袖之下握了握,似乎指尖还残留她身上的软意。
破月跟在几人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底暗暗替谢云砚捏了把汗。
他竟敢惦记摄政王看上的人,简直是活腻了。
——
丞相府,瑶光苑。
姜乐瑶回来后,已是酉时。
夕阳斜垂,落日余晖染遍檐角,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姐,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先沐浴吧,夏日炎热,又走了山路,出了许多汗,身上粘腻得厉害。”
“好,奴婢这就去备热水。”
姜乐瑶坐在妆台前,卸去身上的钗环耳饰,随手搁到漆盘里。
之后又从袖间取出那枚从青云观带回来的平安符。
拉开侧面木屉,正要放进去。
目光掠过抽屉内里,一点莹润冷白的微光映入眼底。
姜乐瑶眸光一顿。
握住铜拉手往外一拽,“咔”地一声,木屉滑至尽头。
一颗浑圆饱满的珠子静静躺在里面。
此时屋里还未掌灯,四周有些昏暗,珠子幽幽发亮。
清辉流转。
好好看啊!
姜乐瑶心头一动,伸手探进抽屉里。
珠子入手,一片沁凉温润,冷白微光在她掌心里缓缓漫开。
这是什么东西?
哪来的?
姜乐瑶秀眉轻蹙,眼底满是疑云。
上回她收拾细软,清点首饰,整个妆台里里外外都翻过一遍,根本没看到过这颗珠子。
姜乐瑶抬手,将珠子举到眼前,眯眼细看。
这是夜明珠!!!
下一瞬,淳安公主在青云观山门前说的话,跳进姜乐瑶脑海里。
“我兄长前日亲口所说,已代我将夜明珠转交给你。”
萧景渊放进来的?
什么时候放的?
前日?
姜乐瑶忽然意识到什么,脑子“嗡”地一声。
她立刻低头下,目光落在起伏明显的胸口上。
“……”
前日沐浴发现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哪里是什么过敏导致的……
分明是萧景渊那个狗东西啃的!
“变态吧他!”
姜乐瑶手掌猛地用力一攥,大骂出声。
“小姐,怎么了?”
小盈在净房里听到动静,连忙询问。
她等了一会,没听到主子应声,于是走了出来。
移步到姜乐瑶身侧。
“小姐,怎么了?热水已经备好,现在可以沐浴了。”
姜乐瑶怒火中烧,“小盈,萧景……”
话到一半,又忽地顿住。
萧景渊能悄无声息进来,又能不知不觉地离开。
肯定在她身边安了眼线。
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为好。
小盈见她欲言又止,不解地问道:
“小姐?怎么了?你方才要说什么?”
瞥见她握成拳的手泛着微光,又问:
“小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夜明珠。”
“夜明珠?!”
小盈闻言一怔。
“小姐,那颗夜明珠,淳安公主不是没给你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你手上?”
姜乐瑶没说话,径直摊开掌心,好让小盈一饱眼福。
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将夜明珠放回木屉里。
“一时半会说不清,先去沐浴吧。”
小盈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哦”了一声。
净房之中。
姜乐瑶踏入雕花浴桶,大半身子浸在水里。
眉心紧蹙,凝神细想。
那天夜里,是破月当值。
她耳力极好,定然察觉到有人偷偷进了院子。
故意放人进来,由此可断定,她萧景渊的人。
姜乐瑶继续想。
这两夜睡得死沉死沉的,定是被下了药。
但醒来后神清气爽,难道下的是安神药?
破月究竟是如何下药的?
吃食都是小盈经手,下到食物里的概率不大。
姜乐瑶百思不得其解。
沐浴完毕后,坐在案边用膳。
目光无意间掠过角落里的香炉,忽然恍然大悟。
“小盈,昨夜房中燃香,是谁点的?”
小盈闻言上前几步。
“原本该是奴婢前来点香的,可破月主动请缨,说要为奴婢分忧,还说往后点香一事交由她来打理。”
姜乐瑶:“……”
小盈见主子不说话,以为是出了什么纰漏。
“可是破月昨夜选的香料不合意?若是小姐不喜欢,往后点香一事还是由奴婢来负责。”
姜乐瑶朝小盈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破月,是摄政王的人。”
“什么?!“
小盈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可摄政王为何要在小姐身边安排个武艺高强的女子?”
“难道摄政王是真心喜欢小姐,特意派她来保护小姐?”
“小姐日后怕是要当摄政王妃了!”
姜乐瑶撇了撇嘴,向她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他现在对我有几分兴致,这事不假。但是,若他知晓囚禁的事,定会活剐了我。”
“更何况,我爹和太后曾多次派人暗杀他,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当摄政王妃这样的事,亏你想得出来。他不弄死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小盈听完,面色瞬间煞白。
堂堂摄政王被囚禁在地下密室,还中了勾魂散,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小姐若是被他捉住,怕是真的会被活剐……
“还好近日我们都没提起囚禁的事,若不小心被破月听了去,那还了得!”
小盈心中一阵后怕。
“小姐,让破月继续留在身边,恐怕会夜长梦多,奴婢现在就去把她赶走!”
小盈说罢,当即转身往外走。
“回来!”
姜乐瑶立刻叫住她。
“贸然将人赶走,势必会惹怒萧景渊,还可能引起他的怀疑,万一他以为我们做贼心虚,然后深究下去,就遭了。”
小盈顿住脚步,退了回来。
“那该怎么办?就这么由着她监视我们?”
姜乐瑶揉了揉眉心。
“再等等吧,或许用不了多久萧景渊的兴致就淡了,主动将人撤走。”
“只是,往后咱们说话得谨慎些,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
接下来几日。
每逢破月进屋点香,人刚一退出去卧房,姜乐瑶立刻上前调换香丸。
那安神香丸虽好,能让她睡个好觉,但她不喜欢那种被完全控制的感觉,被人吃干抹净还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