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老梨树下。
枝桠向四方舒展,繁密的叶片筛落天光,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影。
风掠过枝头,几片浅黄的梨叶悠悠旋落。
老树根近处,静立着一人,
靖王,萧景瑜。
一身素色锦袍,眉眼狭长温润,天生带着皇家矜贵气韵。
他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连忙上前几步。
“乐瑶,你终于肯见我了。”
姜乐瑶远远停下,蹙眉:
“表哥来找我,所为何事?”
靖王朝她挪动脚步,目光落在她柔嫩娇美的小脸上。
他想不明白: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爱慕着他的小姑娘,为何突然就冷了心,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靖王又往前走了几步,欲抬手去牵她手腕。
指尖正要触碰到她袖口。
姜乐瑶身形轻撤,侧身避开,随即后退两步。
靖王眉眼一沉。
她又是这样……
后退,躲开,不让他触碰分毫。
靖王将手收回宽大衣袖里,不甘心地握了握:
“乐瑶,你为何不喜欢我了?”
姜乐瑶迎上他眼眸:
“我分明记得,先前与你说过的,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便再说一遍。”
“从前,我喜欢缠着你,只因我还年幼,不懂事,现在我大了,知晓男女有别,不能再和从前那样跟在你身后。”
靖王闻听此言,心口猛地一沉。
须臾过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若我请求太后姨母给我们赐婚,成了夫妻,便不分你我。”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能变回到从前那般?”
话落,姜乐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本来不想说得太直白,给彼此留个体面,但是,他却似乎听不懂人话……
“我从前喜欢过你,现在不喜欢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靖王沉着眼看她:
“你是不是喜欢摄政王?”
“在镇国公府,他好心伸手扶你,他那样目空一切的人,竟会对你笑。听闻在沈府,他还为你责罚了淳安。”
“你们,是何时勾搭上的?”
姜乐瑶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原书里,靖王不是不喜欢原主吗?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
还是说,她和萧景渊之间的那点破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靖王见她沉默,温声问道:
“是不是他强迫你?”
姜乐瑶闻言两眼一黑,暗暗撇嘴。
连强迫也被人看出来了?
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与摄政王之间,清清白白,何来强迫?”
“表哥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先回去吧。”
姜乐瑶说罢,转身,迈步离开。
靖王望着那道纤细背影,袖中的手紧了紧。
“乐瑶,你是我的,从前是,以后也是。”
“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个人,狠狠踩在脚下。”
……
暮色一点点沉落,白日最后的霞光褪去。
姜乐瑶走出膳厅,踏过长廊,往瑶光苑的方向而去。
她如往常一样,在房门前停下,抬手轻轻一推。
木门“呀”地一声敞开。
姜乐瑶径直走了进去,目光不经意间一扫。
忽然瞥见角落的紫檀木椅上,静坐着一道玄色身影。
男人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隐约瞧得见轮廓,看不清样貌。
但姜乐瑶一眼便认出了他。
是萧景渊。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前几次找她,都是等夜深了才来。
这回,怎么天刚刚变暗,就到了?
姜乐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子下意识往后退。
“想往哪里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裹挟着几分慑人的威压。
姜乐瑶脊背一寒,顿住脚步,僵在原地。
须臾过后,萧景渊再次开口:
“过来。”
姜乐瑶不敢不从,转身轻轻阖上房门。
之后,回过身,攥紧袖中的手,脚步迟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朝他走过去。
“王爷,你……你怎么来了?”
“天还没黑透呢,会……会被人看到的……”
萧景渊指尖轻叩扶手,漫不经心地问她:
“靖王能来,本王来不得?本王就这么见不得人?”
姜乐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见不得人好吗!
不过,他怎么突然提及靖王?
还有,他怎么知道,靖王今日来过?
姜乐瑶讪讪一笑,转了话题。
“王爷,谢谢你的灵丹妙药,谢谢你救我一命。”
萧景渊视线紧紧锁着她,声音沉哑: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说着,长腿稍稍探出,靴尖挤进她两只软锦绣鞋之间。
姜乐瑶低头看他伸过来的腿,心头一颤。
“王爷……,要我怎么谢?”
话落,男人长臂倏然伸出,稳稳扣住她的腰。
不等她惊呼,稍一用力,抱到腿上,跨坐着。
姜乐瑶心头一紧,下意识用手撑住他胸膛,想要往后挪。
萧景渊忽地闷哼一声:“在我身上胡乱扭动,后果自负。”
姜乐瑶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绷紧,当即不敢再动分毫。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呐:
“王爷……,要不……咱们换个姿势说话吧……”
萧景渊喉间溢出低哑的笑:
“你还没谢我呢。”
经过这么多回,姜乐瑶自然清楚他此话何意。
于是,心一横,对准他的薄唇,飞快地轻啄两下。
“诚意不够。”萧景渊道。
姜乐瑶眉头轻蹙,再次凑到他唇边。
学着他的样子,伸出一点嫣红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瓣。
柔软触感传来,萧景渊双眸微微睁大,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扣在她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唔……”
气息滚烫,唇齿厮磨,破碎轻吟。
萧景渊因顾及她的伤势,并未舍得下狠劲。
不多时便松开了她。
姜乐瑶趴伏在他肩头,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玄色的衣料。
轻轻地喘着,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微闪动,问道:
“王爷,京中都在传,你抓到了一个名为赵虎的叛徒,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