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次万万不可离京!”
温岚立刻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南疆山多路险,和京城相隔甚远。边关、朝堂要事,密信往返颇费时日。”
“太后一党,必会以‘事急从权’的借口,擅作决断,悄然蚕食权力。”
萧景渊眯了眯眼,“朝中诸事,本王会做好安排,日常政务交给内阁合议。”
温岚又劝:
“圣上病情反复难料,一旦宫中生出大变,朝中心怀异心之人定会趁机夺权,挟持太子,届时大昭便会陷入内乱。”
“有张太医在,圣上不会出什么问题。”萧景渊缓缓道。
“圣上会没事,可您自己呢?”
温岚立刻问他。
“朝野上下,想要您性命之人,数不胜数。南疆山道曲折,沿途多密林峡谷,正是好伏击的地方。”
萧景渊却不以为意,指尖轻叩案面。
“本王,没你想的那么弱,无人能要本王的命。”
温岚心底苦笑。
缓缓抬眸,语声带着质问:
“王爷执意南下,恐怕,不只是为了见孟临吧……,那位姜二小姐,就这般重要?”
“为了她,命不要了,现在,连朝堂也要舍弃?”
接着,她又道:
“……王爷还说什么三年内会安排好一切,这才过去几日,便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话落,萧景渊眼底寒霜骤起,冷声:
“你逾越了!滚下去!”
空气骤然一凝,屋内一切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温岚低下头,一动不动,眸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沉默数息,声音微微哽咽: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吗?”
萧景渊闻言一怔。
墨色睫羽慢慢垂落。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他也不清楚。
只知道,很想要她。
很想很想。
无可救药地想……
……
与此同时,青坳村。
日光穿透枝叶,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碎影。
姜乐瑶百无聊赖地坐在阶前。
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只丑丑的小乌龟。
这时,小盈从右侧屋子里走出,坐到她身侧。
“小姐,那位受伤的公子,说想见你,要当面同你道谢。”
姜乐瑶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悬在半空。
这十日以来,“漂亮男人”都在床上养伤。
大多数时候,由小盈和小伍照料。
老大夫开的口服药,似是有使人意识昏沉的副作用。
他只偶尔醒来,用些饭食。
姜乐瑶去看过他几次,他都在睡觉。
因此,整整十日,他从没见过她。
他只从小盈和小伍口中得知,救他之人,是他们的主子,一位少年公子。
他已恢复得差不多,今日开始,无需再服药,脑子清醒了不少。
姜乐瑶默默地想着。
为救他,平添许多麻烦,费了好些银子。
初遇那日,他衣衫满是血污,但也看得出,是上好的料子,而且,他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
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往后,得报答她。
若是能给她一笔钱,最好不过。
姜乐瑶想到这,眸光微微闪动,弯了弯唇。
“好,我这就去看看他。”
说着,站起身,朝右侧屋子走去。
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乐瑶向屋内看去。
“漂亮男人”也同一时间偏头看向她。
他一身粗布麻衣,斜斜倚坐在床头。
肤色是久病养出来的瓷白,唇色浅淡。
眉峰柔和却不柔弱,眼尾微微上翘,墨色长睫浓密纤长,一双眸子清润如浸在寒泉。
轮廓线条精致流畅,带着柔和感的美。
姜乐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真漂亮啊!
不过,头部以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老大夫处理伤口之时,他上半身未着寸缕。
宽肩窄腰,胸肌线条均匀隆起,腹肌轮廓清晰分明。
姜乐瑶想到这,脑海里忽地闪过萧景渊的身影。
他衣领敞开,露出底下线条流畅的胸肌和腹肌。
似乎比“漂亮男人”的,更结实,更好看……
然而下一瞬,姜乐瑶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怎么会想起那个活阎王啊?!
她一定是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姜乐瑶抬手,重重一拍脑门。
试图让自己迷途知返。
与此同时,“漂亮男人”也细细打量着她。
见此情形,眉头狠狠一蹙。
这位少年公子,是几个意思?
对他不满?
姜乐瑶忽然察觉对方投来的目光,变得异样,一下子回过神来。
干笑两声:
“不好意思,失礼了。方才,我头上有只蚊子,我在拍蚊子呢。”
漂亮男人:“……”
姜乐瑶说完,跨过门槛,走进去。
撩开袍摆,一屁股坐到床榻边。
伸手,摸他额头。
“不低热了,挺好的。你小子捡回一条命了。”
“对了,你要牢牢记住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往后,我有什么难事,记得拉我一把。”
“当然,你要给我一笔钱,感谢我的话,那就更好啦。”
“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你爹娘肯定顶顶好看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姜乐瑶樱粉的唇瓣,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漂亮男人:“……”
姜乐瑶见他沉默不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个哑巴?”
“不对不对,这几日我在屋外,偶尔听到过你说话。”
“喂,你说话呀~”
“你不是跟小盈说,要当面谢谢我吗?”
漂亮男人盯着她俊俏的小脸蛋,缓缓启唇;
“谢谢。我有机会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我姓林,唤我林公子便好。”
嗓音清靡,裹着一丝病后的轻哑。
姜乐瑶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然后学着他的调子道:
“我姓姜,唤我姜公子便好。”
紧接着,她莞尔一笑:
“林公子,你继续安心养伤,我就先不打扰了。若有什么需要,别不好意思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总之,他能记住恩情就行。
姜乐瑶说完,正要撑着膝盖站起身。
“为什么救我?”
林公子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