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是燕国太子?孟临?”
姜乐瑶满眼惊惧,唇瓣微微哆嗦。
孟临颔首,“嗯”了一声。
姜乐瑶后背抵在门框上,暗暗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然后明知故问:
“你一个燕国太子,来大昭做什么?”
孟临闻言愣了一下。
燕国皇室一直有关于前朝藏宝图的传说,近几年,国库空虚,他便执意四处寻访。
偶然得知,藏宝图在一名苗疆女子手上。
他顺着线索往下查,发现明华公主的生母,来自苗疆。
她此生只有明华公主这一个孩子。
他便猜想,东西在明华公主手里。
二十五年前,燕国战败,明华公主被送去大昭和亲,诞下一双儿女后,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他便又猜测,藏宝图,兴许在淳安公主手里。
于是,他重返大昭,想要亲自探查一番。
片刻后,孟临回过神来,看着姜乐瑶。
略一沉吟,道:
“大昭风光甚好,我前来游历一番。”
话音落下,姜乐瑶唇角狠狠一抽。
这理由也太假了吧,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她心底默默地想着。
原书中,大昭和燕国再起战事,是因为孟临找到了藏宝图。
她已将藏宝图之事告知萧景渊,那么,孟临绝无可能取得此物。
这一世,他不会再是挑起战乱的大反派。
姜乐瑶想到这,似乎没那么怕他了。
直了直身子,问道:
“你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真有能力保护我?”
孟临被一个小姑娘当面质疑能力,面上微微一垮,“那是个意外!”
说完,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等回到燕国,绝不再心慈手软,定要让他那几位“好兄弟”彻底消失!
这时,小盈走近几步,轻轻扯了扯姜乐瑶的衣袖。
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公子,要不……我们跟他走吧,他那些护卫看着挺厉害的……”
姜乐瑶瞥了一眼院子里几个身形高大的劲装黑衣人,之后,又抬眸看向孟临。
“我可提醒你,我得罪的人,身份不简单,十分不好惹。”
顿了顿,正色问他:
“你确定要带我走?”
孟临双目微微一眯,幽幽开口:
“若连保护救命恩人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我能坐稳太子之位?你当我是吃素的?”
姜乐瑶闻言依旧神色迟疑,心中辗转思量。
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之后,她便和小盈回屋收拾行李。
……
小盈将包袱摊在榻上,一件件拣选衣物、零碎物品,分门别类叠放妥当。
“小姐,林公……孟公子这是要带你去燕国?”
姜乐瑶摇了摇头,“他暂时还不会回去,还得再等等。”
话落,小盈猛然抬眸看她,问道:
“小姐怎会知晓他的安排?!”
姜乐瑶怔了一瞬,眼神闪躲。
“我……猜的……”
小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姐,奴婢有时候瞧着,你像个算命先生。”
姜乐瑶朝她一笑,“上回我便说过,我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有神明庇佑,还能预测将来之事呢。”
小盈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整理行囊。
忽然,取过一方锦帕,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方云纹样锦帕是小姐最喜爱的,竟被奴婢不小心烧损一角。”
姜乐瑶闻言走过去,接过锦帕,指尖抚过烛火留下的粗糙焦痕,眼底掠过一丝不舍。
过了一会,安慰道:
“无妨,包袱里还有两方一模一样的呢。”
说罢,将那方破损的锦帕随手搁到一旁的案几上。
半个时辰后,收拾妥当。
经孟临再三执意相邀,姜乐瑶登上他那辆规制华贵的马车。
她原先乘坐的旧车,由小伍赶着,跟在后方随行。
马车在乡道上缓缓颠簸。
姜乐瑶今日起身太早,倦意很快席卷而来。
靠着车厢软垫,阖上眼帘,毫无防备地睡熟了。
身侧的孟临,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泛着淡淡绯色的脸颊上。
静静凝望半晌,唇角轻轻扬起一丝浅淡笑意。
眸色晦暗难测。
——
两日后。
青坳村西面土屋的院子里,来一批玄色劲装的暗卫。
温岚在前面引路,将萧景渊带进主屋。
“这边的探子得到消息,孟临坠崖后,青坳村忽然多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
“具体情形,需等我们的人把里正带来,当面盘问。”
萧景渊负手立在案边,极轻地“嗯”了一声。
深邃目光淡淡掠过简陋屋舍。
早已人去屋空,但桌椅却摆放整齐,榻上被褥叠得平整。
瞧得出,走之前是仔细收拾过的,并非仓促逃窜。
半炷香后,里正被带了进来。
望见案边气度迫人的萧景渊,心头骤然一紧。
紧接着,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俯首不敢仰视。
“草民参见贵人。”
萧景渊缓缓侧过身子,正对着他,声音冷沉:
“我问,你答,若有一句虚言,绝不轻饶。”
里正脊背微微发颤,哆嗦着应了声“是”。
萧景渊:“近日,是何人在此租住?又是何时离开的?可曾提到过去往何处?”
里正略一回想,连忙答道:
“是一位容貌俊俏的小公子,带着一名丫鬟和一个小厮,听着是外地口音,出手大方,声称赶路暂歇。”
“后来,他们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坠崖男子,请来大夫替诊治,仔细养了大半个月。”
“两日前,院子里忽然来了几个黑衣人,之后,他们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里正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他们极少出门,从不与外人往来,至于去了何处,草民无从得知。”
话落,萧景渊久久缄默,眸光沉沉。
“退下吧。”
温岚朝里正淡淡示意,转而又看向萧景渊。
“王爷,孟临许是遇上了好心人,应当无性命之忧。”
萧景渊点头,正要抬步往外走。
忽然瞥见床榻侧面的案几上,静静躺着一方素色锦帕。
上面若隐若现的云纹样式,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当即绕过桌案,走到案几前,伸手一把将锦帕攫起。
“再把里正带回来,本王还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