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肴见昨日还趾高气昂,如那护着死老鼠的兀鹰面对路过的凤凰,又是嚎又是护还拉帮结派。今日却如丧家之犬,哭求谅解。
这世人在权力面前的反应,也是既真实又好笑的很啊,并且,难道这谢氏一族都是傻子吗?
至今还认为你们看的比命还重的宗妇一职,我是真心想要吗?这个职位,于姑奶奶我就是鞋边泥,巴不得立即蹭掉的!
若非看在谢母病重垂危,她头一回说起宗妇一职的时候,我就直接拒绝了!还不是怕她心里存了气,想让她人生最后一途没有遗憾,才哄着她的。
看着额头破皮还没好,脸又被自己扇肿了的徐氏,佳肴好笑地道:“我记得你们不让我做宗妇,还要我写了保证书来着。”
徐氏忙从怀里掏出那张保证书,竟然直接揉一揉塞嘴里干吞了:“没有没有,是小妇人有眼无珠,求少夫人莫怪!求少夫人原谅一回!”
佳肴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黄玉印章,然后当着近万人的面,手指一松印章掉到徐氏脚边:
“我再说一次,你们谢氏一族的宗妇,请我做,我也不会做!
今天我把话搁这了,如今我谢家已脱离永平谢氏一族自立门户,以后谢氏一族有任何事,莫寻我谢家!
永平谢氏,与我谢家再无半点干系!至于这几日非议过我沈家的,自觉一点到我四叔跟前磕头请罪!”
那老族长悔的肠子都青了,自认一世聪明,想不到老了老了,被儿子儿媳一哄,竟然犯下这样的大错!
损失了有官身的谢清涛和有大靠山的沈氏,这绝对是他们谢氏一族的灾祸啊!
若单单谢家只是自立门户,看在同族情分,还有挽回之机,可现在他们是把郑氏和沈氏皆得罪死了,绝对无挽回的机会了啊!
谢家族长忙哀求谢清涛:“阿涛啊,你说句话,咱们可是同族,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啊!”
谢清涛站到佳肴身边,直接握住佳肴的手:“你们上门欺我娘,逼我娘子时,怎么没想到是同族,没想到打着骨头连着筋呢?
沈氏是我谢清涛明媒正娶的妻,是我谢清涛千求万聘娶来的妻!是我正五品朝廷命官谢清涛的妻!
以后我谢家诸事皆由沈氏掌管,尔等再敢背后非议,那便是非议朝廷命官,国法铁律如何便当如何论处!
介时各位永平父老,介时莫怪我谢清涛以官身护爱妻了!”
成郡王看不下去,他是来送嫁妆的,又不是来看热闹的。
一收折扇,问佳肴:“这些人就是嘲讽你没嫁妆是吧?
那今个就让他们看看,沈家女的嫁妆有多少!”
然后,别说永平镇人,就是搁在帝都,这也绝对是独一无二旷世难寻的发嫁妆!
几百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护卫,几人一抬,从船上抬下一箱箱披着大红绸花的嫁妆。
每抬一箱下船,便有唱嫁妆的管事拿着嫁妆单子高声唱喊嫁妆名字。
“皇上亲赐金玉如意一对!”
那金玉如意一出,本就耀花了全场人的眼,再一听是皇上后赐,围观之人皆往后退一步,空出一条宽宽的大道给抬嫁妆的士兵走。
现场嘈杂起来:“皇上竟然还给沈氏赐嫁妆!我的天啊!这个沈氏莫不是见过皇上吧?”
“啧啧,谢氏一族要悔青肠子喽!连皇上都赐嫁妆的女子,他们也敢得罪!”
谢家族长不断捶地,瞬间苍老了十岁,是真的悔不当初,错把珍珠当鱼目了啊!
……
而这头一抬嫁妆送到谢宅,一听皇上赐的金玉如意,谢母竟然挣扎着起来跪拜。
心中狂喜:佳肴,当真非同寻常啊!天佑我涛儿,即便我闭了眼,娶到佳肴,我也安心心!
第二抬嫁妆:“鸣鹤楼船一艘!”
佳肴知道这嫁妆是按添妆人身份来排的,头一个是皇上,第二个应该是秦王,这一听船一艘,她便不解问成郡王:
“王爷,这鸣鹤楼船是哪里的船?”
成郡王下巴一抬:“这两艘一艘送本王去新安,一艘留给你。”
佳肴大惊,这楼船不光是造价有多高的问题,不是一般人也没权力用它呀!
给自家大嫂用还差不多,给自己当嫁妆,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忙道:“王爷厚爱,佳肴感激不尽,只是我不能要啊!王爷还是一并带回新安吧!”
成郡王瞄她一眼:“这是我父王母妃商议的,是我整个秦王府给你的陪嫁。
这永平水路发达,你有船想去乐安、新安、帝都都方便。”
他又看一眼谢清涛,有些倨傲地道:“再说,谢宅怕是也装不下你那么多嫁妆,不留艘船给你,你难道把嫁妆摆马路边上!”
谢清涛很想说,谢家有五所宅院,但是他觉得现在还是别跟成郡王多话的好,这位王爷明显存了气的。
佳肴小声道:“王爷您放心,佳肴会好好做香水和蕾丝,还会多研发化妆品,为您和王妃的生意多多赚银子的!”
成郡王斜她一眼:“最好不过了!不过你这成了亲,若是这谢家人不让你做生意怎么办?”说的好像谢清涛是隐形人的一样。
谢清涛忙道:“王爷放心,佳肴嫁给我,绝对会跟成亲前一样自由!不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主持她,尊重她。”
不论有没有成郡王今日之言,从一开始谢清涛就是这么决定的。
他爱的是那个鲜活的佳肴,她做生意也好,做吃食也好,倒弄小玩意也好,他都喜欢。
所以成亲后佳肴完全不敢为了他而改变,并且,他要撑起一片比沈明觉为佳肴撑起的那片天空,还要大,还要自由,让佳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成郡王很给面子的也斜了他一眼:“最好如此!”这是今日至此,成郡王头一回瞧他。
楼船的嫁妆是抬了一艘小船的模型,接着是几片红瓦,几十块土胚,瓦代表房屋,土胚代表田地。
只听管事高声唱道:“宅院六所,田地十顷。”
成郡王似是才想起来:“对了,这宅院除了乐安和新安的,有一所就在苏州与永平中间的那什么山?”
旁边的管事忙道:“灵平山清玉湖旁。”
“对,就在灵平山清玉湖旁,你兄长在拍卖行替你买的,你抽空去看看,谢宅若是住的不舒服,就搬过去住。”
接着是人,五十个婢女,五十个奴仆,四十九个护卫,还有五十个匠人,陪嫁两百人,其中一个是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