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硕大的校园显得有些清冷,放眼望去,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两个学生。
  何文有晨跑的习惯,早早的来到操场。
  “阿雯,太早了,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要不?我们再回寝室睡会儿?”
  景沫睡眼惺忪,身上的一套运动服凌乱不已,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以极其敷衍的态度套上去的。
  “晨跑很锻炼身体。”她站的笔直,敛了敛神色,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你骨头很懒,要多锻炼。”
  “怎么这样啊?”景沫揉了揉老门,打了个哈欠,直接拒绝:“我不想动嘛。”
  何文在地上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眉头蹙起,刚要跑步的脚停了下来。
  她这个朋友……好懒。
  突然有点后悔昨天答应的事情。
  何文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稍稍松开了。
  景沫顶着一双快要粘陇的迷糊眼,平日里微弯露出黎明前月牙形状的眼角消失不见,顶着一张可怜巴巴欲睡不满的小脸。这是何文第一次看到景沫这幅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软软的,柔柔的,先是漏了一拍,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按捺不住要融化了。
  唉。
  她叹了一口气,纵容道:“那你在这待会儿,等我跑完,我们一起回去。”
  “嗯嗯嗯。”景沫忙不迭的点头,要多快有多快,妥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模样。
  看着何文跑远,景沫感到庆幸。
  终于逃过了一劫,她意志衰退,开始打着瞌睡。
  整个人站着立在那儿,摇摇晃晃。
  这时,迎面突然跑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生,他一只手提着一杯红糖姜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嘴里嘟嘟囔囔,似乎在与对象争吵。
  她没有过多注意。
  与景沫擦肩而过时,男生突然脚下踩中石子,一个打滑,没有提稳手中的红糖姜茶,茶杯咣当一声摔地而起,茶水四溅。
  “嘶……”
  迷迷糊糊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去挡的景沫,手背上被浇到一大片。
  茶水应该是滚烫,女孩皮肤柔嫩玉白,霎时红了一片。
  男生脸上顿时浮出心虚的表情,压低声音对她道:“我……我有急事。”
  说完,撒腿就跑。
  景沫看着他,眨眨眼,看了眼自己被烫红的手。
  烫得发痛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沫!有事没。”
  景沫的眼前一抹人影飞快出现。
  少女乌黑长发被微微吹起,露出白皙侧脸,流银的耳钉闪动。
  何文紧张的握着她的手反复查看,拿起地下放着的矿泉水倒上去,这是在被烫伤之后,身边没有其他物品的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
  烫伤很快得到了缓解,并没有起水泡。
  “还好有水。”她松了一口气。
  那是晨跑之前买的,因为跑步休息后需要大量补充水分。
  “真是该死。”
  想到这,何文微微抬眸,视线便落在前方快要跑得没影的男生身上。
  景沫感觉到了,杀气。
  “何雯,没事的。”
  没动静,对方不说话。
  “真的!都没有起泡哎。”
  何文否认道:“有事。”
  景沫刚要说真的没什么大碍,结果抬眼就看见她跑了。
  景沫:“……”
  她摸了摸怀里还残有余温的外套,又再次风中凌乱。
  何文蓄力跑起,直接冲到了距离那名男生不远的地方,她一把拽住他的卫衣黑帽粗鲁地往后拉,又一个脚扑将男生死死按倒在地。
  “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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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到男生嗷嗷叫唤,对方恼怒道:“你谁啊?干什么,放开我?”
  “我可以放开你。”
  何文刚刚动了手,眉眼处的狠厉还未褪去,有一股散漫的野劲儿散发出来,“只要你走过去,给先前那个女生道歉。”
  她又不冷不淡道:“你烫伤她了。”
  “……”
  这句话一出口。
  不仅是那个男生,连刚刚赶来气喘吁吁的景沫都愕然看了过来。
  何文却没什么表情,格外漠然。
  她语气有些淡,不含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精致眉梢挑起了一些,姿态慵懒淡冷:“道歉。”
  男生觉得匪夷所思。
  不就是烫伤了吗?至于吗?
  这么折腾他。
  景沫也不敢说话,屏息静气。
  男生越想越气,脸慢慢涨得通红,操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俩人都在等他说话。
  何文见他犹豫不决,手下毫不留情的加重了几分力道,男生脸色几度变换,冷汗直冒,却不得不小声对景沫低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你可以走了。”
  见此,何文松开钳制住对方的手,轻声开口。
  男生得到自由,立即连退好几步,心里满满的后怕。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立马消失在眼前。
  “那个……”
  景沫抬起眸,就望见何文漂亮却冰冷冷的眼瞳,意味不明望着她,吐出一个字:“笨。”
  心虚的景沫挪开目光,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压下心间的躁动。
  一种被捧在手心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怎么办?
  她,突然觉得何雯好帅。
  “景沫。”
  何文叫她。
  “嗯?”
  景沫应道。
  “记住了。下次受了委屈,要讨回来。”
  何文看着她,突然来了一句。
  “好……”
  景沫上前握住何文的手,光落在她的嘴角,她在笑,“阿雯,瞧着你和你的名字一样文文弱弱的,还别说,你真是挺靠谱的。”
  文弱?
  何文慢慢悠悠的拿着她递来的外套穿了起来:“我的名字文弱?”
  “对呀,雯箫袅袅梅花落,这句诗词描写的风花雪月,便有你名字的出处。”
  景沫还有点执拗的说:“不过,女孩子还是要娇养一点好。”
  “笨蛋。”何文用手拽了一下,还在喋喋不休的她,语气无奈:“我的名字里,文是文字的文。”
  感情做了半天的朋友,她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搞错了。
  何文想了想,网上好像把这个叫做,塑料姐妹花来着。
  “何文……听着有点像男生的名字呢。”景沫用很轻柔的语气念出来,“原来你的名字是何文啊!我一直以来都认错了呀。”
  “等等……”
  “何文。”
  景沫顿住了,转身面对她:“你是何文!”
  “嗯。”
  何文停下来,听她说话。
  “你就是湘大唯一破格录取的那个特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