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见池乐曦淡定非常,不由得疑惑。
白马寺那会儿还是各不相识,怎的今儿就成了恩人了?
池家这是有多少秘密?
池乐曦往左挪了两步,凑到江沚身边,扯扯他的袖子。
江沚懂事的弯下腰把耳朵凑上去。
“这件事我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我爹爹他,,,”池乐曦没有一丁点的隐瞒。
一是她对江沚有足够的信任。
二是对平阳侯府有足够的信任。
池乐曦不是个傻子,她平日虽然总会胡闹,但在正经事上从来都是过脑子的。
毕竟,有些事是要赔上一家子人的性命的。
一个是皇子的岳父,另一个是镇守边疆手握重兵的小公爷,双方都是敏感的身份,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平阳侯府与池家如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早在当今圣上的那道赐婚圣旨下达之际,平阳侯府的命便已经与姐夫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在这场储位之争里,姐夫胜,平阳侯府活,姐夫败,平阳侯府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江伯父是聪明人,不仅聪明,还是位君子。
与君子共患难,总要多些诚心。
“竟然有如此巧合”江沚点点头感叹“只是,那日的女子怎的也在?”
白马寺里长公主的那场算计没了这个女子可没法子开始。
池乐曦的目光也落在了兰宜的身上。
是顾云蘅蠢还是另有隐情?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心下都明白了一会要怎么做。
梁言修打量着门外的贵公子。
顾小公爷素日里最是放荡不羁,今儿倒是似变了个人一般。
而他对父亲的态度,看向父亲的眼神,与当年的自己一般无二。
当年父皇的顺势打压,险些将自己压垮。
自己的亲生父亲步步紧逼恨不得想要自己死,而没有一丝血缘的岳父见招拆招为自己谋生,耐心教导,倾囊相授。
可悲,亦可叹。
池绪池硕把双手交叠支着扫把,静静地看着外头,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池绪救过顾云蘅,自是没什么惊讶的。
池硕池乐曦身为知情人,自然也不吃惊。
整个家里,就老大池砚夫妻俩不明所以,一头的雾水。
门外,顾云蘅的视线放在院子里,见到了将自己扛上马车引走杀手的男子,却不曾看到那位有一身好医术的夫人,转而看向池父有些欲言又止。
池父当然看出他在寻人,与池母相视一眼,眸色暗了暗,叹一声转身走进院子。
“她去世了,就在三年前。”
顾云蘅与兰宜抬脚跟上,听了这句话后一愣。
死了?
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吗?
“人生无常,生死是常态,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池父再次开口,说明柳书柔的死并非因为他。
他看的出,顾云蘅是个有情有义的。
“我可以去祭拜她吗?”顾云蘅听不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自责渐渐的散去。
“她死后并未土葬,我们遵循她的意愿,火葬了她,不过,你可以去屋里,为她上炷香。”池父侧身,抬手指向屋子里。
池乐曦打量着顾云蘅。
没想到,他竟然将这份救命之恩看的如此的重。
她不由得开始好奇,当年他与三皇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三皇子不顾大局,竟然派人暗杀于他。
,,,
顾云蘅上了香,磕了头。
出门后,朝着所有人,拱手一揖。
当他的目光扫过池乐曦与江沚之际,不免会感叹一句‘好巧’。
没想到,当年救自己的,竟然是池家。
算起来,那会儿池家入京还不足三月。
众人也将手头的东西放下,回礼。
顾云蘅融入的很快。
一大家子人清理完院子后,便坐了下来,煮茶的煮茶,下棋的下棋。
有人犯懒,便进屋子里头围着热炭唠家常。
池乐曦翻出特意带来的红薯,洗干净外皮丢进了炭盆里。
带着池明耀蹲着等在炭盆边,拿着小木棍没事就巴拉巴拉。
兰宜自始至终都跟在池母的身边,她端坐于圈椅上,静静地聆听着。
池乐曦的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兰宜的身上,心中带着些许防备。
这个人很美,美得张扬,犹如一朵绽放的芍药花。
遇见如此漂亮的姑娘,若放在平日里,池乐曦定会好好欣赏一番。
可她偏偏是长公主送到顾云蘅身边的。
池乐曦担心,今日的事情,她会不会,,,
“兰宜姑娘是哪里人?”池乐曦又夹了几块儿炭放入盆里,凝眸看向兰宜,有心试探一番。
她相信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是蠢货。
不过,最好还是试探试探才好。
“我是京都人,爹娘在家中做些小买卖”兰宜莞尔,柔声应答。
她知道,池家姑娘对自己是怀疑的。
驸马爷的那张纸条交给了她,她多半是亲眼一探究竟了。
那日的火,应当是池家姑娘放的。
“哦~家中做何买卖?我平日里无事,正好去找你玩儿。”池乐曦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池母与神氏也没有阻拦。
池乐曦打扫院子那会儿趁着兰宜不注意,将白马寺之事分别偷偷的同神氏她们讲过了。
事关全家人的性命,是该多些谨慎。
倘若兰宜真的是长公主的眼,那今日,她一定会死。
兰宜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的。
倘若今日自己不解释清楚,无论是池家还是江家,都不会放过自己。
“卖豆腐,父亲做的豆腐,在城北最是受欢迎”她说起父亲做的豆腐,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熠熠。
“只是,五个月前,我因着样貌好,入了长公主殿下的眼,她将我带走,送给了太医院院判,陈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的讲述自己的遭遇。
池乐曦没想到她会说这些,扒拉木炭的动作一停。
院判陈正?
他不都五十了吗?
兰宜才多大?
“我想法子跑了出来,没叫人得逞,可因忤逆了长公主,她绑了阿爹与哥哥,杀了我阿娘与嫂嫂。”
“后顾小公爷入京,长公主以阿爹与哥哥的性命威胁,逼我爬上小公爷的床榻,再此之前,驸马爷曾寻过我,他让我配合他,,,”
兰宜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抬眸看向池乐曦,眼神真挚无比。
而池乐曦在听到她说起驸马爷后,心中的防备便卸了下去,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对长公主滥杀无辜的愤怒。
“那你阿爹哥哥呢?如今可还安全?”池乐曦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子。
对眼前这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心疼不已。
都说红颜薄命,身为女人,一张好的面皮就如同催命符。
那些狗男人不要脸就罢了,长公主自己就是女人,她竟然,,,
“多谢池姑娘挂怀,小公爷人好,阿爹与哥哥已经被救了出来。”兰宜起身,屈膝行礼。
院子里,顾云蘅的面上没有一丁点的波澜,只听到她说自己人好的时候,心弦仿佛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兰宜所说的这些,他早已查到。
他也怀疑她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驸马爷。
瞧江沚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
那,那日放火的人,,,
顾云蘅想到此处,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与池家姑娘真是做的一手好戏。
屋内,还在继续。
“那便好。”池乐曦点点头,复又蹲了回去。
咬牙切齿嘀嘀咕咕的给长公主和陈正一顿骂。
骂长公主人面兽心。
骂陈正老牛吃嫩草。
骂着骂着,她心里头突然泛起了嘀咕。
奇怪,长公主为什么要拉拢陈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