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祖父这会子还在睡着，一会儿叫他们热好了再送上来，好不好？”顾云蘅搂着兰宜弯起了唇，温柔的同她笑。
只是笑归笑，眼底却有些冷。
兰宜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一颗心咯噔一下。
他发现了。
“好，都听世子的～”她莞尔镇定的扯出来一个笑容。
顾云蘅见兰宜如此坦然，抿了抿唇，平复好心情后看向祖母。
“如此，孙儿便先带着兰宜回去了。”
国公夫人瞧着自家孙子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以为他是怕自己对他的这个心肝儿下手特意来防着，气儿十分的不顺。
“老婆子我并未为难她，你不必整日的提防着，走吧走吧，没事儿别往这个院子里头来，这里用不着你们来侍候。”
郭公夫人没好气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抬脚便进了房间。
顾云蘅并未多解释，只拉着兰宜的手两个人十分恩爱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回到书房关好房门，顾云蘅脸上的笑容凝住。
兰宜眼尖的看到被放在桌上的瓷罐，意识到他的确什么都知道了。
顾云蘅松开手，上前打开瓷罐的盖子，抬头定定的望着兰宜幽幽的开口。
“你做了什么？这汤里都放了什么东西？”。
自从那日回来，自己便察觉到她的不对。
她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乖顺，可顾云蘅却总会在她的眼中感受到恨意。
顾云蘅以为她是为了果儿的事还未走出在怪自己，便没多在意。
可没想到，今日她竟然给祖父下药。
兰宜十分坦然的仰头对上他的眸子。
父亲和哥哥自己已经求了池家姑娘将人送了出去，如今的她早已什么都不在乎了，自然是不愿意再装。
“呵，我做了什么，世子不都已经看见了吗？又何必再问呢？”兰宜轻轻的勾起唇角，眼底流露出讽刺的笑。
她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扮乖讨好。
自顾的来到一旁坐下。
“世子聪慧，想来早就怀疑兰宜了，不然怎么会派人监视兰宜呢，都到这个时候，大家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自己特意避开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他派人监视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下药。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自己，就像自己从未相信过他一样。
亏的自己之前还想着要利用他来报仇，如今想想，真是笑话。
顾云蘅对自己虽然是有几分情，可这几分情并不足以见他迷失了理智。
他曾一心一意的将一个人放在心上过，最后的下场不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不可能在将全部的心给一个女子掏出去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段‘感情’而失去自己的理智与判断力？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放弃他身后的顾家，更不会被自己利用去伤害顾国公。
顾云蘅静静的望着兰宜。
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可久久未能出声。
从始至终，自己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
她在自己面前总是装着，演着，时时刻刻的哄着自己。
顾云蘅清楚，他们两个人曾经的经历使他们根本无法相信对方。
前阵子自己放下戒备好不容易把她的心给捂热了，可离京期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让她原本近一些的心再一次自我封闭。
久久，顾云蘅努力使自己的说话声变得正常，开口解释。
“我派那些人在你身边并不是监视你，而是保护你，我怕再次发生对你不利的事，所以才在你的身边多留了几个暗卫。”
“我知道果儿的死对于你来说十分的痛苦。”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给祖父下毒！”
顾云蘅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失望。
她这么做，无非是将自己彻彻底底的放弃了。
兰宜看着他脸上失望的表情讽刺的哼笑一声。
“你知道我痛苦，你光知道我痛苦有什么用？你倒是做些事来减轻我的痛苦啊？”
她并不压抑着声音，不怕被人听了去。
左右她已经过够了在这国公府的日子。
要杀要剐，她都认了。
“果儿死了，你只一句知道了，给她父母些银子就想轻飘飘的带过，凭什么？”
兰宜红着眼质问。
她缓缓走上前，赤红着眼死死的盯着顾云蘅，双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凭什么杀了她的罪魁祸首还可以安安稳稳的过着有滋有味的日子，凭什么！”
“就因为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吗？”
兰宜说着，一滴泪在脸颊滑落，痛苦的嘶吼。
“凭什么明明是你的错最后承受痛苦的是我？凭什么明明是你一意孤行最后死的却是果儿？”
“凭什么！”
兰宜心底压抑多年的委屈全部爆发，她似是在质问苍天。
为什么出身低微就要任人践踏。
为什么出身低微连活着都是奢望。
这不公平，不公平！
顾云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他知道这件事都是自己的错。
短暂的愣了一瞬后，伸出手覆捏在她的肩膀开口解释。
“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我会尽力弥补你，弥补果儿的家人。”
“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对你下手的人并非祖父，他只想利用你父亲兄长叫你知难而退自己离开，可没想到顾家族老会，，，”
不等他说完，兰宜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十分嫌弃的将他的双手打开。
“行了，不用说这些话来打发我，他是你的祖父，我知道你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否则便是不孝！”
“既然你不能把他怎样，那我便自己动手，没能将人杀了就被发现我认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兰宜望着顾云蘅的双眼冰冷，看不到一丝丝的情谊。
顾云蘅被她冰冷的眼神深深的刺痛。
只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丝毫的气恼。
他一把摁住兰宜的后脑勺，眼神阴郁瞬间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悠悠开口。
“你明知我心里有你，所以才会肆无忌惮，你是算准了我不会动你，还是以为你的父亲和哥哥都被江沚的夫人送走了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