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共犯3在总局门口有一块巨大石刻，面密密麻麻刻天师守则。天师虽为人类，但身负殊能力不能再简单用适用于人类法律加以约束因此总局为天师制了新守则。天师守则一共二百五十八条，中第六十五条，天师不得出现干扰天正常工作事务为。在天正常工作期间天师不得同天动手、斗殴。在二十九年全城感染事件中，就有一批天师因为看不下去阻止天“屠城”工作造成感染症状进一步扩大总局不得不将这一条写入了天师守则里。在后来又为了以防类似状况“天部门”一直留存这条守则没再删去。而此时此刻，安雪将血镰架在798号脖子，明晃晃违反了天师守则。798号很佩服安雪勇气，但还是好心提醒他：“不好意思，我正在执任务我想，你应该没有忘了第六十五条规对吧？”“不得出现干扰天正常工作事务为。在天正常工作期间天师不得同天动手、斗殴。”安雪准确复述出守则内容并对自己为解释，“我并没有阻止你追捕感染，我只是在进我工作，我需要保护普通群众安全。”听到“普通群众”四个字798号没忍住笑出声“普通群众？感染源出现在这里，直径一百米地方都算是密切接触，在场哪个算是普通群众？也许他们早就被感染了！”“包括你。”798号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看向安雪，“你也是密接，同理，你也处于我能够猎杀权限之中。”闻言，安雪收血镰。798号感到脖颈一轻，贴在皮肤血镰没了，心在局长身边呆了十年又怎样？不过如此，还不是得老老实实遵守规则，惧怕他。798号原本想出言嘲讽，却见安雪身，缓缓拼现出一样武器。银灰色壳，数以千计炮管同时出现在一个平面，侧托举极长且极重制弹夹。798号面色顿时一变。他在总局武器库中见过这件武器。炼金风暴，当世界射速“机枪”，摒弃了寻常机枪底火激发模式，以电磁脉冲代替，射速极快，平均每秒钟能够射出万六千枚子弹。天师局中，炼金风暴用较少，价格昂贵是一点，最重要原因是缺乏持续，只能击发一次，之后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填充弹药。但安雪能力，能瞬间让弹丸填满！“你以试试猎杀我。”安雪笑了，右眼隐隐浮一层红膜，“我很期待你这样做，我只是有个请求——”“千万不要让我觉得无聊。”798号下意识吞咽口水。要动手么？在总局，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安雪打一架，除了蹭任务时会热情一些，他时候，巴不得都躲得他远远。原因无他，安雪是个疯子。就算天师守则规安雪不能动手，但要真让他发疯，谁会想得来守则内容？安雪见798号迟迟没有回应，又给了他一个选择。“或说，你想去一个没人地方继续你工作？”经过权衡，798号收长刀和炸弹：“我猎物已经跑了，算了。”安雪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样啊。”798号捕捉到他神情，感到倍受侮辱，冷冷笑：“但愿有朝一日你不要落到我手，安雪。”语毕，798号纵身一跃，消失在半空之中。安雪深吸一口气，撤去炼金风暴。巨大机枪逐渐变得透明，散去，分解成一粒粒血珠，自动汇入采血管中。安雪回到地面。此刻街一片凌乱，空无一人，因此当有人冲过来时，格明显。是夕楼。今天他禁闭期刚好结束，签字时接到了此处被袭击通知，工作人员让他别担心，安雪在现场。说出口后工作人员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小少爷一向和安雪不对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技能怎么在这时候失效了！工作人员心中懊恼，紧张等待小少爷发脾气。最后等来却是小少爷一句“队长在啊，那就好。”工作人员？？？夕楼处理完自己负责区域才来找安雪。“是天。”安雪简要概括情况，边说边扯下遮挡下半张脸绷带，脱去易容面具，制服在瞬间消失，安雪又从天师，切换成普通高中生。他脚步很快，对夕楼：“感染源出现，召开紧急会议，召集十一分队，黎阳和谢飞雨带来。”夕楼“是。”安雪原本想直接回分局，手机忽然传出一连串信息提示音。798号离开之后，手机又能够用了。这位天先生在炸公交和劈楼时并没有忘记自己身份，先用仪器切断了一切电子设备通讯网络，同时让相机等设备失效，在场目击无法拍照和传播，方殊管理局善后工作。社交软件中堆了一大串消息，一熟悉考场几位见只剩安雪没到，焦急在群里艾他。还有冉羽迟。一如既往碎碎念。冉羽迟：位信息冉羽迟：安置点等你。冉羽迟：有发水和蛋糕，但感觉你不会喜欢？冉羽迟我记得你只爱吃冰淇淋。冉羽迟：你去哪啦，快回来吧，大爱。冉羽迟：动画表情jpg一只橘猫悄咪咪从墙后探出表情包。安雪停下脚步，转身对夕楼说：“你先回去，我马来。”安置点是一间体育馆，挤满了人，有警卫正在维持秩序。听他们说法，是面发生了地震，导致建筑坍塌，公交爆炸是因为油箱老化，是检测员疏忽。个理由挺真实，倒是安抚住了众人情绪。警员还说，在确认地震停止之，安置点人最好不要离开。但是简嫣有些焦急，她不停在看手机。一去熟悉考场他人都安全抵达安置点，她却迟迟没有看到安雪，在恢复信号之后也没有回复消息。简嫣很担心。而且，刚刚在公交车，是安雪救了她。离爆炸那么近，安雪会不会受了伤？他流血了么？有没有被石块砸到？还能走么？简嫣根本不敢往下想。在她准备私聊安雪试图寻找他时，安雪进来了。简嫣立马提裙子跑到安雪面：“安雪，你没事吧！”安雪看了她一会。右眼在简嫣身扫过，检测出耳根至下巴处有挺长伤口，很细，也不深，估计都不疼，简嫣能没注意到。这种伤口，只要涂药就不会留痕迹，但要没涂，能会留下一小乌青痕迹，女生大概都不愿意。于是安雪伸手靠近简嫣，在伤口处比划了下，指尖没有碰到她。简嫣：“！”安雪提醒：“这里有处伤，回去好好涂药，不会留疤，平常有用过么？需要我给你推荐药膏吗？”简嫣脸霎时变得通红：“啊，这样吗，有伤吗，我都没觉得疼，谢谢，没事，不用推荐，我知！”“嗯。”安雪点点，没做停留，往里面走了。简嫣有点后悔。刚刚应该让安雪推荐！没准以多聊句！她转过，看到安雪走到冉羽迟面。冉羽迟衣服沾了灰，刚刚为了救安雪留下。安雪看那处，说：“刚刚人太多，走散了。”直到说完这句，安雪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意过来编个理由解释一下。这很不像他。冉羽迟却说：“是我错，人多，我应该牵紧点。”“没。”安雪不知该往下说什么，又为他一会离开编了个理由，“我……家里有事，要走了。”鼻端闻到一股甜味。冉羽迟撕开一颗糖，在安雪唇碰了碰。由食品添加剂和碳水化合物制成凝胶型糖果，安雪平常不爱吃，太腻。但这会却鬼神差张开嘴，含住了。一股甜腻味顿时充斥整个口腔。草莓味。好像也没很难吃。冉羽迟什么也没问，只说：“到家说一声。”十五分钟后，安雪回到分局。进会议室需要将手机放在门储存箱中。安雪思考片刻，点开社交软件，给冉羽迟发送一条消息。安雪：到了。这是他第一次动给冉羽迟发消息。然后，安雪锁箱子，走进会议室。十一分队成员已经到齐，黎阳和谢飞雨被程乐山用空间与众人隔开，没办法，他们还在监禁期。“我们需要弄清谢飞雨到底是怎么被感染。”安雪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进入会议题，拿出全息投影仪，播放记录仪今天拍摄下来画面。——每次出手，天师都需要用记录仪记下当时情况。全息画面中，798号站在高处，有明显在寻找动作，很快，他目光格在某个方向。天所寻找，必然是感染。顺798号方向，安雪将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全息投影投放出个男生身影，太远了，画面不清晰，看不清个男生模样，只能利用仪器分析面部数据。在他导入数据进分析时，队员甲弱弱举手问：“我们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调查？关于感染……那不是天工作么？”他刚说口，见安雪将目光投向他，又悻悻闭嘴。倒不是不愿意，就是太累了，镜欲事件能让他们通宵好几天，他暂时不是很理解要接无关工作理由。这不怪他。十一分队大部分刚从训练营毕业，掌握都是所谓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不懂事件与事件中关联，以及关联重要。但安雪不同，他从很小时候就开始参与任务执。他经历过因为某位队员一点纰漏而全队灭亡，也见过互相推诿工作内容而导致鬼怪逃脱，恶果扩大。包括他自己。所以在这次，安雪选择更加谨慎。安雪没有责备问出话队员甲，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个躲藏了很长时间感染源，如果突然有一天被袭击，被追杀，他会怎样？”队员甲一愣。答案很简单。会愤怒，会反击，最后受到伤害是普通人。天师职责是保护普通群众。即未必发生，他们也需要提做好准备。任何准备都不是无关工作。意识到这点后，队员甲连忙歉：“对不。”安雪继续进分析，接将分析好面部数据传给夕楼。安雪：“夕楼，用你能力调查谢飞雨记忆，时间是坠楼那天，地点双城第一医院。”——谢飞雨被推下楼后并未立即死亡，他被送进医院后失踪，成为鬼。那么，他被感染成鬼地点只能在医院中。“收到。”夕楼导入数据，走向黎阳和谢飞雨，“会有点难受，忍忍。”谢飞雨很配合点点。夕楼闭眼。能力发动，指挥家。电信号入侵海马体，进入记忆神经之中。谢飞雨记忆很模糊，濒死状态下没人能记得了东西。但夕楼能力能够探寻到无意识区间记忆。夕楼在记忆片段中看到了医院，惨白天花板，还有……一个跌跌撞撞冲出电梯男生。男生步伐太急，直接撞到了正在推向急诊室谢飞雨！面部数据……完全吻合！夕楼结束能力，面露惊喜：“找到了！”他毫不含糊，直接将数据导入电脑，边搜索边将资料念出来：“满空，十八岁，晨星高中，父母双亡，失踪满四年之后宣告死亡，这人……”在照片加载出来那一刻，夕楼话音一顿。这人他们见过！在安雪来七中找他，一去调查林一墨那天巷子里！黎阳也想来了：“对，没错！后面冲进来那个很凶男生，喊也是满空！”有了基本资料，空向笛又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面色欣喜：“满空在出生时有保存脐带信息！我马传给陆易斯！让他分析满空能力！”人类被感染成鬼，是一种基因变异，因此，成为鬼之后所拥有能力和基因有关。也就是说，分析基因能够大致推测出能力信息。“还有，他身边男生，名为顾牵星。”夕楼顺满空又找出顾牵星资料，“年龄十八，同样就读于晨星高中，在三个月，与第一技校大虾产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大虾身亡，顾牵星身受重伤，经过调查，最后判顾牵星为正当防卫……满空去医院那天是去找顾牵星！”安雪一直觉得这一次感染源很奇怪。天来双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双城却没有爆发感染，就连成日和满空待在一块顾牵星依旧还是个普通人。“此次感染需要条件。”安雪如是总结。所以条件是什么？满空去医院寻找顾牵星，无意中碰到坠楼送医谢飞雨，谢飞雨被感染成鬼。而谢飞雨在黎阳即将死亡将他感染……“濒死状态。”“濒死状态！！”安雪和夕楼异口同声。满空趴在桌睡了。今天作业实在太难了，他不会，做到后来就开始犯困。醒来时，牵星不在家里。自从父母不辞而别，抛下他离开后，他一直和牵星住在一块。顾牵星是他好邻居，好哥哥，竹马竹马一长大。他们是幼驯染。这几天牵星总是会在晚出去，一去就是很长时间。在牵星回来之，满空是不会一个人床睡觉。于是，他搬了条小凳子到门口，坐在那里等牵星。然后，满空又困了。他最近真好困啊。总是一不小心就睡，不记得睡发生事，作为“人”意识越来越少了。他能，很快就要彻底变成怪物了吧。满空守在门口，眼皮很沉，一下一下点。忽然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他不知该用什么专有名词形容这股“力量”，总之每次感到危险、感到生气、或是他负面情绪时，体内会涌现出“力量”来。但这次不是从他体内，而是门。牵星是个普通人，他不能有“力量”。是那个一直追他们天？还是和他一样怪物？！钥匙插入锁孔，锁扣动了动。“咔嚓”一声，门开了。那一刻，满空瞬间站，自顶开始裂变，像是一张皲裂嘴，裂开肉像花一样垂下来，内部布满尖锐牙齿，他眼睛变为了八只，整齐排列在侧。身后衣服也鼓了来，后背长出四只像是节肢动物一样脚，尖锐刺向门口。“满空，是我。”他动作在听到顾牵星声音之后顿时停住。满空用八只眼睛仔细端详门人。是牵星没错，他戴了口罩，但是为什么，牵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顾牵星关门，摸了摸满空——如果那还能称为话，还在他齿尖勾了勾。满空得到安抚，裂开嘴逐渐合，多余眼睛和脚又收了回去。顾牵星看了眼时间，说：“满空，到睡觉时间了。”满空软软“嗯”了一声，牵星在，他能安心入睡。于是，他趴在牵星怀里睡了，连房间也没回。顾牵星耐心等他睡熟，才将满空恒腰抱回房间中去。满空睡时候不太乖，手会乱动，因此不小心勾掉了顾牵星口罩。被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布满了蓝色青筋，皮肤似乎变得透明，隐隐滋出几淡蓝色光来。顾牵星坐在满空床边，看了他很久很久。“牵星。”后半夜，满空醒来，看到床边人，感到非常安心，黏黏叫了他名字。“嗯。”顾牵星应他。“你我交出去吧。”满空喃喃，“我真要变成怪物了。”顾牵星：“不能，我不会你交出去，满空。”“为什么，牵星，你又不是怪物，不用这样帮我。”顾牵星穿了一件长袖套，挡住了他手臂青筋和闪光。“你忘了吗？”顾牵星牵住满空手，置于额，声音很轻，却也很沉，“我们，是共犯。”闪光摩擦布料，发出一阵微小“滋滋”声。——他口袋里，装了一枚红色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