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这两天,整个陆军本部人心惶惶。原本作威作福的军官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突然都消停了不少。他们已经听说了,新上任的调查组副组长林秀成,铁面无私,冷酷无情,是个十分难搞的角色。不知道他这两天在忙些什么,又查到了些什么。事到如今,人人的头顶上都悬着一柄达摩克斯之剑,没有一个军官夜里能睡个好觉。大家都在默默祈祷,希望这场案子尽快收场,风波早日得以平息。这天上午。林秀成双手插袋,昂首阔步走出西区行政楼。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扮板正的小弟,个个趾高气昂。如今在整个一空输,只有他出行是这种排场,也只有他敢如此嚣张。一群人招摇过市,路过的人见了纷纷主动避让,唯恐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就在这时,林秀成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Oi!那个上等兵,过来!”“长官……”上等兵来到林秀成面前,仅仅是打了一个照面,就惶恐垂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遇上麻烦了。因为就在前不久,他去宿舍楼参与一场抓捕行动,在过程中一时兴起,照着逮捕目标的身后就是一脚。当时他还觉得挺过瘾的。直到后来,他听说那人成了反贪专案组副组长。“上等兵,你叫什么名字?”“报告长官,我叫金大明。”“你姓金?”林秀成摇着头笑了。他一听到有人姓金,就感觉十分不爽。“长官,我来到一空输两年了,从来没有贪污过……”林秀成劈脸就是一记耳光,“你为什么不戴帽子?!”“啊?”金大明一愣,“长官,我……”“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戴帽子!”林秀成又是一记耳光,打得金大明哑口无言。接着他大手一挥,“拷起来!送到东冰库!”“长官!我没错啊!长官我冤枉!”金大明听到东冰库一词,瞬间清醒了不少,连连求饶。但林秀成说出去的话,又岂有不做数的道理?崔元浩上去就是一脚,将金大明踹翻在地,用手枪抵住他的脑袋,“他妈的老实点!不然一枪毙了你!”……东联厂冰库。金大明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说吧。”林秀成点起一根烟,“说说陈建业的事,你知道我想听什么。”金大明早就没了心气,“长官,我说,我全都说!”“那天晚上,金永善找到陈营长……”……一旁,书记员奋笔疾书,将金大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好一个军商勾结!有点意思……”林秀成抽完了两支烟,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勾勾手把崔元浩叫到跟前,“去!把陈建业给我带过来!”崔元浩带着手下弟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约摸过去了半个钟头,车队又风风火火折返回来。“我没罪!为什么要扣押我!”“你们这是违法的!赶紧他妈的放了老子!不然老子挨个毙了你们!”大老远,就传来陈建业聒噪的声音。林秀成走上前去,一把扯下对方的黑色头罩,“蠢货!知道这是哪吗?”陈建业打量了一眼周遭环境,转瞬就明白了自身处境。这是东冰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呵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陈建业风光一世,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陈建业苦笑一声,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恐怕是很难善终了。若是到了别的地方,他尚且能够趁机周旋。可一旦到了东冰库这鬼地方,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这地方平时人迹罕至,就算是叫破了嗓子,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能听到动静。“我是一句也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活活把我打死……”“我也绝对不会吐一个字……”刑房里,陈建业已经是鼻青脸肿,鲜血流得整张脸都是,双眼也如同灯泡般凸出。不得不说,这老东西骨头还挺硬。尽管已经挨了这么久,可依旧是咬紧牙关,死活不愿意松口。因为他知道,一旦松了口,那就跟死没什么区别,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活。“老东西,刚才只是逗逗你。”林秀成见火候差不多了,叼着半截烟走进屋里。他二话不说,把一张照片怼到陈建业面前,“认识这个人吗?”“你他妈!!!”陈建业瞬间急了,把铁链子挣得哗啦作响。照片上的年轻人,是他大学刚毕业的儿子。“林秀成!你他妈要做什么?!”陈建业怒吼。“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乐吗?”林秀成把照片撕碎,恶狠狠道:“我说过要弄死你全家!就一定让你全家横尸遍地!你家里的一条狗我都不会放过!”“你有个儿子刚大学毕业?他快服兵役了吧,嗯?”“林秀成!你别太过分!”陈建业猛地往前一挣,但被铁链捆住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无能狂怒罢了。林秀成不急不忙,徐徐开口说道:“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你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年前,他强了一个女孩,又把那女孩打成了植物人,最后是你给他摆平了这件事?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没留一点痕迹吗?”说到这儿,林秀成挽起袖子,照着陈建业的脸颊就是一拳!“那女孩家里瓦斯爆炸的时候,他爸妈就躺在床上!”“一家三口的性命!就这样毁在了你的手中!他妈的混账!你真该死啊!”又是一拳下去。陈建业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魂魄,不再硬气。他缓缓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开口说道:“这次落到你手里,我陈建业认了。”“不管怎么说,请放过我儿子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听到这话,林秀成更加愤怒了!随手抄起铁棍,照着陈建业头顶就是一道。“那女孩出事前刚考进大学!她就不是个孩子吗?”陈建业垂下头,不再言语。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种隐秘的旧账都能被林秀成给翻出来。先前他以为林秀成是个粗暴的莽夫,但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同僚一场,至少给我个体面吧。”过了许久,陈建业才终于开了口。“没问题。”林秀成爽快答应,“只要你愿意交待,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成全你。”陈建业思忖一下,随后慢慢闭上眼睛,“我知道的事情,我都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