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开车回家,这段时间都是沈时倦来接我,车放在停车场里都好久了。
  开着开着,我总觉得车里有一股怪味,我像狗似的吸着鼻子到处嗅,后来终于在放茶杯的位置找到了一包榴莲糖,还是上次萧纹渝给我的,拆开了没吃完。
  我把剩下的都倒进嘴里,将包装纸再塞回原位,忽然我摸索到一个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我一只手打开,里面是一枚镶着钻石的蓝色的领带夹。
  是我买给沈时倦的,那时候只要我看到蓝颜色的适合他的东西都会买下来给他。
  那时的我多幸福啊,沉浸在沈时倦带给我的柔情蜜意中,满脑子都是他。
  幸福来的很突然,消失得更快。
  我合上盒子,忽然心里烦躁无比,想都没想就把领带夹从窗口扔出去了。
  其实我扔出去的时候已经后悔了,不是舍不得领带夹,我是在开车啊,马路上忽然抛物太缺德了。
  我还没来得及忏悔,就听见旁边的车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然后咣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车靠边停下来,跳下车向那辆车跑过去。
  我不知道人家为什么会撞车,但估计是因为我刚才丢了领带夹。
  我惶恐地去拍对方的车窗,片刻后,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对不起先生。”不管什么情况,我先道歉再说:“你的车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对方挺恼火的:“怎么能从车窗里往外丢东西?我为了躲开那个东西,差点撞到你...”
  “先生,是你啊!”不是我要跟人家套近乎,是我认出了对方,不就是白天在民政局捡到戒指的那个肌肉型男么?
  他也认出了我,怒气才稍微小了一些。
  “这么巧?”
  “是啊,好巧,对不起啊,我刚才应该是发神经了,都忘了自己在开车,就把东西扔出去了。对不起,真对不起。”
  我诚心诚意的道歉,对方也消了火气。
  “没事。”他下意识地看看我的手指:“戒指没戴了?”
  我笑笑:“太大了,容易掉。”
  “也是,不合适的迟早会丢,调整一下指圈。”
  “哦,你的车撞到哪了,我来修。”我赶紧去查看,人家大度的很:“小事一桩,不过从车窗丢东西很危险,下次不要了。”
  “不会了。”我赶紧说:“我以前也没这个习惯,刚才脑子有点短路。“
  “你丢的是垃圾?估计找不回来了。”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向车水马龙的马路上:“不找了,是垃圾。”
  “你走吧。”他宽宏大量的:“没事。”
  “不不,你的车我来修。”我坚持:“您留个电话号码给我,我也把我的给你。”我回到车里翻出一张我的名片递给他:“我叫顾晚凝,您的车尽管去修,所有费用我出。”
  “沈斐。”他拗不过我,也给了我一张名片。
  “沈先生。”我念到这个熟悉的姓,心里就咯噔一下,又是姓沈的,也真是巧了:“那您的车修好了之后打给我,我把钱付给您。”
  “其实不用。”
  “要的。”
  他跟我笑笑:“那修好了再说吧!”
  我又再次说对不起,目送对方上车把车开走。
  我回到车上,发现沈时倦给我打过电话,刚才我在外面没听见。
  我给他回过去,他淡淡地问候:“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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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睡了。”我随口胡扯。
  “哦,晚安,对了,我们家这边的习俗是婚前三天双方不能见面,你有问题吗?”
  “没有。”
  “那好,婚礼那天见。”
  “嗯。”
  我连再见都没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车里,身边的车呼啸而过,深夜十一点半的马路上仍然车流如织,但凡他用点心真的关心我,岂能听不出在家里和在外面的区别?
  我就不该回电话,给自己添堵。
  婚前三天不能见面,这个习俗我没听说过。
  不过也无所谓,我也不想见他。
  一连三天,我和沈时倦没见面,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过,每天都有人送东西过来,我的礼服,鞋子,首饰,沈时倦甚至把我妈的礼服都准备好了,旗袍,礼服,各种款式都有,任我妈挑选,连张妈都有份。
  张妈笑的见牙不见眼:“姑爷连我都邀请了,还送我礼服,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我妈让张妈换上给她看看,两个女人在房间里换的不亦乐乎。
  我经过我妈的房间,我妈朝我直招手:“晚凝,过来看看你张妈穿哪件好看?”
  我本来意兴阑珊,只能努力打起精神。
  不得不说,沈时倦的眼光没得挑,连张妈那胖胖的身材都能穿得下他送过来的礼服,而且珍珠白的缎面的布料也不显胖。
  “好看。”我由衷地说:“张妈那晚一定艳压全场。”
  张妈笑的弯了腰:“老太婆了,还艳压全场。”
  相比她们喜气洋洋的氛围,我显得死气沉沉的。
  我妈不禁问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怎么不开心似的?”
  “舍不得离开你,让你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你又不干。”
  “住在这里习惯了,再说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我去凑什么热闹?”我妈笑着说。
  “不是吧。”我一语道破天机:“你是等着我爸叫你回顾家住?”
  我妈笑的挺羞涩:“上次你爸的确也提过。”
  “妈,我爸这样对你,为什么你对他还是没死心?”
  “死什么心?”她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的。”
  “对,床头打架床尾和。”张妈跟着帮腔。
  “他们哪有床?我爸多久才来一次?”
  “你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妈把我推出房间了:“你不懂。”
  “我哪里不懂?”
  “哎,等你结了婚了,过了几年,你就懂了。”
  恐怕我结了婚也不会懂,结婚又不会把我的智力提升到爱因斯坦的程度,结婚也不是什么良药,包治百病。
  但是,和沈时倦结婚还是有好处的。
  我收到了很多礼物,以前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也凑上来舔我,整个顾氏上下几乎每个人都来给我送礼物,这两天我家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