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接到周明轩妹妹电话时，正在跟沈知言收拾回老家带回来的东西。小姑娘在电话里哭得抽噎：“晚晚姐，我哥……我哥出车祸了，现在在抢救，医生说可能……可能不行了……”
林晚手里的围巾“啪”地掉在地上。
“在哪家医院？我们马上过去。”她抓着手机，声音都在抖。
挂了电话，沈知言已经拿起外套：“走吧，我开车。”
路上，林晚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明轩再不好，也是认识一场，真出了事，心里还是堵得慌。更让她不安的是，这车祸来得太蹊跷——前几天苏晴在老家那番疯魔的样子，怎么想都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你觉得……”林晚犹豫着开口，“这事会不会是苏晴干的？”
沈知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好说，但苏晴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他想起上次在食堂，苏晴看林晚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阴恻恻的，让人后背发毛。
到了医院，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周明轩的父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靠在老头肩上哭，老头红着眼，不停地叹气。周明轩的妹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掉眼泪。
“叔叔阿姨，明轩怎么样了？”林晚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周母抬起头，看见是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晚晚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医生说刹车失灵了。”周明轩的妹妹哽咽着，“警察来看过，说刹车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林晚的心沉了沉。果然。
沈知言去给他们买了点热饮，递过去：“别太担心，医生会尽力的。”
几个人沉默地坐着，走廊里只有周母压抑的哭声，和远处护士推车的轱辘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疲惫：“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不好说。颅内出血有点严重，后续还要观察。”
周家人松了口气，又瞬间被新的担忧攥紧。
林晚和沈知言帮着办了些手续，直到凌晨才离开医院。走在空荡的走廊里，林晚突然停下脚步：“沈部长，你说苏晴现在在哪？”
沈知言看着她：“不管在哪，都离她远点。”
“我知道。”林晚苦笑，“可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沈知言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像是在给她无声的支撑。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去医院看过两次。周明轩一直没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周母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嘴里反复念叨：“明轩啊，你醒醒吧，妈不逼你了，你醒了就行……”
林晚每次去，都没见到苏晴。周家人说，苏晴就出事那天露过一面，被周父骂了几句，就跑了，再也没出现过。
“肯定是她干的！”周明轩的妹妹恨得牙痒痒，“我哥跟我说过，他想带苏晴去旅游，苏晴答应了又反悔，还跟我哥吵过架！一定是她怀恨在心，动了我哥的车！”
林晚没接话。她想起苏晴在老家雪地里说的那些话——“我就是恨你，凭什么你过得好”，心里一阵发寒。苏晴的恨，早就不只是针对她一个人了，她像是掉进了泥潭，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往下沉。
这天林晚从医院出来，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花坛边。是苏晴。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伤，像是跟人打过架。看到林晚，她猛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林晚！”她冲过来，被保安拦住，还在拼命挣扎，“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跟周明轩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挑拨我们？”
林晚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苏晴，你冷静点。”沈知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挡在她面前，“明轩还在抢救，你闹什么？”
“我闹？”苏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活该！谁让他想害我！他想带我去旅游，其实是想把我推下山崖，拿我的保险金！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苏晴指指点点。
“你疯了！”林晚忍不住吼道，“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
“我不能？”苏晴打断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那他就能？林晚，你少在这装好人！你巴不得我们都死了，你好跟沈部长双宿双飞，是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更多人围观。沈知言皱了皱眉，拉着林晚：“我们走。”
“站住！”苏晴还在后面喊，“林晚，你记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知道你外婆在哪个养老院，我知道你家在哪，你跑不掉的！”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抓着沈知言的手都在抖。
沈知言回头，冷冷地看着苏晴：“你要是敢动晚晚和她外婆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付代价。”
他的眼神太凶，苏晴被吓得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林晚和沈知言已经走远了。
“上车。”沈知言打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
车子开出去很远，林晚还没缓过神来。苏晴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我知道你外婆在哪个养老院”。
“怎么办？我外婆……”
“我已经跟养老院打过招呼了，加强安保，陌生人不让进。”沈知言说，“这几天我让我表弟去那边守着，他退伍军人，靠谱。”
林晚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总麻烦你……”
“不麻烦。”沈知言转头看她，“跟我不用说这个。”
那天之后，林晚彻底断了去医院的念头。周明轩的妹妹打来电话，说苏晴去医院闹过一次，拿着刀要砍周母，被保安拦住了，警察来把她带走，又因为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教育了几句就放了。
“她现在跟个疯子一样，整天在医院附近转悠，说要等我哥醒了，跟他同归于尽。”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晚晚姐，你也小心点，别让她盯上你。”
林晚挂了电话，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她打开电脑，想画设计图，可脑子里全是苏晴那张扭曲的脸。
沈知言端着咖啡过来，放在她桌上：“别想了，我已经让陈助理帮你向公司申请了年假，明天开始休息。”
“休息？”
“嗯，我带你去个地方。”沈知言说，“山里的民宿，清净，没人能找到。”
林晚愣了愣：“那工作……”
“我都安排好了。”沈知言看着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喘口气。”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些天她强撑着，其实早就累了。被苏晴的阴影追着跑，看着周明轩躺在病床上，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第二天一早，沈知言开着车，带林晚往山里去。车子驶离市区，越走越偏，路边的树越来越密，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这里我小时候来过，我妈以前喜欢带我们来写生。”沈知言指着窗外，“前面有个湖，秋天的时候，枫叶红得像火。”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心里渐渐平静下来。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的样子。
民宿在半山腰，木头做的房子，带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向日葵，虽然已经谢了，杆子还笔直地立着。
老板娘是个和蔼的阿姨，给他们端来热茶：“沈小子，好多年没来了啊，这是你女朋友？”
沈知言没否认，只是笑了笑。林晚的脸有点热，没说话。
住下来的日子很简单。早上被鸡叫声吵醒，和沈知言一起去爬山，采野果子；中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阿姨讲山里的故事；晚上围着壁炉聊天，看星星。
没有苏晴的骚扰，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争吵和算计。林晚觉得，自己像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