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可算来了。”
韦浩东双眼深陷,显然这小半年消耗的精力不少。
说得也是。
从到了安南河内之后,他低价购得了三十支M1892卡宾枪,这是M1890卡宾枪的改进型,还是军队即将退役,膛线都快磨光的家伙。
可就靠着这三十支步枪,他硬是忽悠了两个法国大兵带着十来个越南的青状运着强制跟着他到了老家。
在又是忽悠又是挨打后,总算在爆出兄弟两个是之前劫杀县令的信息之后,带着一家子一路南逃抵达河内。
如今陆陆续续三批以为他韦浩东发达了过来投奔的人抵达,他的事情更多。
依照他的时间安排,早上就得训练一番新兵,中午三小时特训百来个已经筛选出来的基础骨干,讲解一些战术知识。
到了下午,又得训练三小时,晚上顶着灯火又是两小时的特训和讲解。
整个人可以说忙得连轴转。
如今韦珣回来,他自然可以轻松一些。
拍了拍韦浩东的肩头,他哈哈一笑:“现在你只是个连长,过几年你说不定是拥兵数万的军长。你先休息两天。”
如何训练大多数都是目不识丁的士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许有些难度,但韦珣可是经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很多练兵技巧更是熟稔于心。
练兵看似复杂,其实拆开来讲也不过是:服从性、搏击拼刺、战术动作、军规军纪、枪械保养以及根据未来作战环境做出相应的措施六个大项。
比如在安南,丛林战斗如何展开队伍,如何传递讯号,如何防止非战斗减员,这些韦珣都已经写在了练兵的小本本上。
左转右转、列队这些韦浩东已经按照他写出的练兵草案训练初成。
在接过练兵和特训的内容只有,他也开始了枯燥且充实的生活。
······
两个月后,韦珣看着台下三百人,扫视身边两个班二十人的警卫排。
“诸位兄弟当兵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如今训练诸位已有四月,顿顿饱食,餐餐有肉。”
他的话让众人都是哈哈一笑,但他却话风一转:“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法国人的军装和枪支也不是白得的。”
“刚刚接到任务,需要我们去清除广宁附近的几股匪寇。念起同乡同袍之情,现在怕死的可以脱下军装,归还枪械和军饷。”
“若是留下来,作战轻伤重伤者予以全力医治,战死者可得白银十五两。”
等了将近两三分钟,见到没有人退出,韦珣赞许的点点头,看向韦浩东:“看来诸位都是好汉!没人当孬种!现在我命令:发放弹药,出兵广宁!”
两个班的警卫迅速扛着一箱箱子弹发放走入队列,每人三十发子弹不过五分钟就发放完毕。
直到看着队伍整齐走出营房,他才对旁边的上尉勒内说道:“我说过,他们会是不错的士兵,看来你得请我喝酒了。”
“哈哈,这都是小事。有你的帮助,我总算不用去头疼丛林里的猴子和蚊虫了。”
两人说笑着走向营房,炊事班已经制备好了酒菜。
好一番推杯换盏,二人才各自休息。
这位勒内上尉之所以被他这么重视,除了他法国人的身份之外,还是韦珣手下这个雇佣军营的副营长兼军需官、联络人。
每月的军饷、枪支弹药都要这位勒内上尉签字,执行的作战任务也是他说了算。
韦珣能定的,只有作战的具体方式。
依照法军外籍军团的薪资,每人可以获得20法郎的军费,大约是三美元。枪支弹药以及生活辎重则由安南总督府提供。
勒内带来的不仅有第一个月的军饷,还有第一个作战任务。
广宁在海防以东,临近桂省。
自中法战争,螨清失去安南这个屏藩之后,法国将安南变成殖民地,安南人其实反抗者不多。
主要影响的是收税难,盗匪多。
其中尤其是以滇、桂两省的盗匪为省。
他们秘密潜入安南,抢夺粮食、金银铜器等有价值的东西。
法国人对于安南猴子的死伤并不关心,关心的是税收。
可法国在安南的统治核心在海防和顺化,依靠着舰队和领先安南不止一个时代的陆军和大量仆从军攥取财富。
每每收到消息的时候,那些劫掠的盗匪已经退回了安南。
想想也是,不过万人分驻法属东南亚各个城市就已经是力不从心,这还是靠着扶持的傀儡越南政权领导的越军协助,乡镇的统治在大部分地区可以说形同虚设。
韦珣的预定计划就是借着法国外籍军团的名义以及各种战斗培养一批具有实战经验的可靠老兵。
这个时间或许会需要一两年,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
随着他一次次完成作战任务,安南总督必定会越来越倚重这支不需要多少花费却能解决许多问题的外籍军团。
不是他不想快速组建数万人的军队,实在是他现在手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就算螨清腐朽不堪,接着枪械的犀利和一定的战术快速发育,可给之后留下的陆军隐患不知一星半点。
考虑到手下没有受到专业训练的人因为一次次战功而升迁,最后成为团长师长,若是遇到关键性的战斗,最终兵败身死,以至动摇根基乃至政权崩溃。
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过于心急。
数年时间,他等得起。
不过,眼下除了培养基层军官骨干,他最重要的还是完成法国人的任务。
虽说从本意上他是不想对那些某个生活的同胞大打出手,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骑上快马追上部队之后他在广宁的禄平的几个没有被劫掠的村庄潜伏等待,同时从先安的港口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
左等右等,他的一连没收到任何消息,反倒是韦浩东指挥的二连在谅山东北方向伏击了一百多盗匪。
杀伤数十人之后韦浩东并未追击,反而继续埋伏。
直到五月青黄不接的时候,恰逢桂省那边的农闲时间他总算在禄平有所斩获。
或许是接连对越境的盗匪造成杀伤,加上他放了不少消息给俘虏。
没有过四个月,他就觉得这样下去肯定没法是法国人重视起自己。
虽然屡次战斗的报告汇报上去,他的营也获得了一个连队的扩编权限。
可如果一直没有盗匪,他接下来又怎么向法国人要钱要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