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士官学堂组建筹备极为简单,数个沙盘,一个手写的步兵战术手册。
手下幸存的二百来人,不论是识不识字,除了专门开小灶和有一定基础的班长排长,都被归拢到一个较大的营房内。
见到下面的人低声交流着疑惑,韦珣对苏伯乾使了个眼色。
“肃静!”
随后全场寂静,韦珣也走上简陋的讲台。
扫视一圈这些差不多同龄的乡党,体格都比较瘦弱,但精气神明显更将沉稳。
“诸位都是我的乡党,有的更是我的亲戚乃至堂兄弟,也有些可能是我的远房堂叔伯。”
“从年前带着大家来到这异乡安南,我们从种不出粮食的山沟沟里走出来,为得是换个活法。在这里,我们没有各种苛捐杂税,也没有那些士绅那些官爷亲戚的巧取豪夺。”
“但我们也死的死,残的残。”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实在是我不想再看到兄弟们有个万一。”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教大家如何带兵打仗,如何成为一个班长、排长乃至连长!”
“成为军官可以让你们每月的军饷得以提高,即便侥幸战死,得到的抚恤加上我这边私人出钱,也能以更优惠的价格购买一下土地安置家小,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家中都不止一个兄弟,上了战场也没人当孬种,所以有种一身百多斤就卖给我算逑。死了就死了。”
“可我不这么想!也不希望兄弟们这样想。”
他走在四条课桌的过道上,语气不高不低,仿佛在和他们说着心里话。
“我带着你们到安南讨生活,不是来送命的,而是要带你们做大事的!”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成为军官之后,活命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我希望你们努力学习教授的战术知识,其中学习成绩优异的,在未来别说做连长营长,就算做团长也不是梦。”
“哪怕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小命,也要给我往死里学!”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
“明白了!!!”
“好,现在开始上课!”
随后,韦珣开始向这些人讲解目前法军的装备,从步枪、机枪射程射速以及枪械的维护,到火炮的杀伤范围,炮弹重量,各种环境如何运输这个笨重的大家伙。
这是极为基础的东西,也是为后面的教学做准备。
整整两个月,韦珣从基础的装备知识到后勤补给,再到详细的班排战术、连排战术、团营战术可以说是全心全力的教授。
战略层面他已经开始作出规划,也将十六个有些天赋的老兵暂时提拔为自己的警卫,打算之后带在身边悉心教授。
好在此时步兵装备单一,步枪、手榴弹、机枪、火炮这几样之外,没有一战时那么繁杂。
丛林无补给生存、无建制归建、防炮、堑壕、进攻战术、防御战术也没有太多的花样。
所以他教授起来并不是太困难。
这些乡党除了少数胸无大志的人之外,大多数不管是为了更多的军饷还是为了博个前程,学习都很认真。
可惜两个月的时间才到最后一天,骑着战马的勒内就带着一个班的步兵前来先安。
法国人在这两个月内,凭借充足的补给和更加系统、更加专业的战斗素养,接连打了几个败仗。
甚至盘踞在河江、北干、宣光、高平的这支反抗军被剿灭大半。
反倒是带着安南国王的反抗军见机得快,一路撤退进了山罗以西的群山密林之中。
法军在山罗以西的山林中并未取得太大的战果,实在是那里山林密布,纵深广阔,别说近万人藏匿,就算是三四万人躲藏,也是轻轻松松。
如今勒内找到韦珣,便是命令他的部队驻防山罗。
其要求就是希望这个外籍军团可以将安南的反抗军扼制在琅勃拉邦一带,同时抽调一个营协同法军进行围剿。
在韦珣眼里,别说现在的法军还很有战斗力,也难以围剿成功。就算是五十年后,老美面对山林之中的安南猴子,也是极为头疼的存在。
他估计只要反抗军避实就虚,多袭击几次补给线,光是非战斗减员和补给就能让法军知难而退。
就算法军头铁,他也很乐意暗中出售足够支持几次规模不大的战斗的弹药给反抗军。
毕竟山罗以西的山林提供的赋税极低,法国人对这里本就是依靠着安南王这个傀儡才能多少收获些赋税。
可一旦付出大于收获,这群殖民者肯定会衡量代价。
事实也的确如韦珣所预想的一般。
从十一月开始对安南反抗军的围剿就已经开始,韦珣的部队抵达时,法军都没有推进到乌多姆赛。
反而因为补给被多次切断以及热带丛林带来的非战斗减员,加上安南王不再是法国人的傀儡,法属安南其他地方的治安也有不稳的迹象,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次围剿。
此时法国人在安南的驻军已经达到了三个师,其中一个师驻扎在金边,两个师的大部分力量结束围剿之后分驻河内、顺化周边的各个重要城池。
其中尤其是以川圹、山罗为最,迫于法国人的淫威,滇省和暹罗都执行了经济封锁策略。
而韦珣手下的一个团,则领到了驻防山罗以西的命令。
他以背靠老街的莱州布置了一个连,作为防止反抗军潜入老街的眼线。
而在山罗以西,他以四个相聚不远,主产粮食的城镇作为防御基点,充当山罗一个团的法国人的哨兵。
一千多人撒出去,韦珣的内心是不安的。
多则两个连,少则一个连,很容易被反抗军围点打援或者包围吃掉。
所以他给的任务是以侦察为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裹挟着随军的法国佬暂时撤退,等他调集预备连队前去支援。
法国人的目的他很清楚,不过是一道预警防线。
来的反抗军小股部队,一个连的兵力即便散出去一些作为警戒哨,剩下的人也可以自保甚至将其击退。
来的反抗军太多,他也没法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