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
段永福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道，“可以问问你们之前所用的阵法是什么？”
听到这话，徐明瞬间便明白了，这人还是心有不甘啊，赶紧自己输得不值当。
“蟹阵。”
“蟹阵？”
“对的。”
徐明并没有吝啬些什么，“兵分为三股，正面以迎敌，吸引注意，两翼则待机包抄。若是敌攻其中，则两翼合，围攻。”
“若是攻其翼，则中军突。”
“这蟹阵虽说简单，但却足以让敌人进退失据。”
淡淡的自信从徐明的语气当中流出。
而段永福也是点头，“确实，这阵法看似简单，但是却难以击破，若是你们这操练再勤些，再久些，假以时日，单凭这阵法，就能做到狡如狐，猛如虎。”
“这当下满清何省兵精？”
徐明也想探探面前这人的底，这段永福自己记忆当中也是有些印象的，说明在后来，他的成就必然是不止一个小小把总，但毕竟只是有印象，像是余步云，徐明也是有印象，可对于此人，他就不会去用。
“没有说什么省兵就精。”
段永福抬眼看向了徐明，稍稍迟疑之后，缓缓摇了摇头，“都说这陕西兵和黑龙江马队厉害，但实则是将良。”
“将良？”
“对的，将良兵自精。”
“这倒是个好说法。”
徐明点了点头，随后又抛出个问题来，“那赏罚何由明呢？”
“进一步，则赏，退一步，就罚。”
“好！”
徐明眼睛一亮，一声叫好之下，已然是肯定了这段永福的才干，治军有着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能在包围圈当中硬抗三次冲锋，不错。
“若是你能弃暗投明，那么今儿个晚上我们开会表决下，让你当个连长。”
面对徐明的承诺，段永福没有表态，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又一次抬起头来。
“我绿营兵都是汉人，我知晓书记对于满人很是仇视，但他们是汉人，还请书记，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高抬…”
徐明摆了摆手，止住了段永福的话。
这人有些不识趣啊，哪怕要放掉他们，也应该是我做决定。
眼下他这样一说，而后我放了，那传出去，不就是成了他的功劳。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徐明的语调变得有些冷了，“兴中社不是我的一言堂，对于这些隶属于自己同胞的俘虏，我没有权力决定他们去留，要大家一并去判定。”
“晚上会开诉苦大会，他们彼此要相互检举，若是大家都认为此人是坏人，那么此人就要受惩罚。”
“若是平日没有罪行，那么去留才能自由，想参军就参军，若是不想，那就发放盘缠给他们。但是现在不行。”
说到这，徐明看向了段永福，“这样说，你能理解嘛？”
段永福自然不理解什么叫诉苦大会，也并不理解为何面前这个书记说自己做不了主，若是能理解，他也不会整整十三年都是个把总。
他正想要开口询问，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书记，粮仓，有个大粮仓，书记。”
葛五这人咋呼呼的，但是做事还是很积极的。
“大粮仓？”
徐明的眉头顿时一扬，这葛五可也是见识过戴家几万石粮食的人，抄的地主家也不是小数了，也不算是没见过世面，能说大粮仓的，足以证明这粮仓的规模。
“就是里面好空，这粮食好像少了一半左右。”
葛五歪着脑袋想了下，“不过，哪怕是这样，依着我看啊，少说也有好几万，反正比之前戴家多。”
“这是端了个老窝啊。”
“是的，书记，这原本是支援前方滑县战场的中转站，若是你们早几天来，整个粮仓还是满的，就在前几天运走了一半。”
“无妨，有就知足了，我们本来目标就是马匹而已。”
徐明先是简单回应了一句，“看来我们要停留几天了，通知下去，散发消息出去，让百姓自己过来拿。”
“老规矩？”
“对，老规矩，百姓一半，军队一半。”
“你们居然给百姓分粮食，而且还拿出一半？”
段永福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原本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书记这些人，无非就是战力比较强一点的流民武装或是土匪一类。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甚至因为那书记的做法还产生了些许波澜和异样。
“自然是要分粮食的。”
徐明反而对于段永福的反应感到有些不耐，这在他看来是最应该要做的事。
分粮食是应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些本来就是百姓的血汗，若不是自己兴中社还需要发展，要留下一半来，早就做主分完了。
“不单要分粮食给百姓们，还要分田地给他们。”
“还要分田地！”
段永福震惊了，没有见过，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年岁能去绿营当兵的，基本上都是没什么出路的，身世不好的才去当兵。
也正因为出身贫苦，才让段永福更加明白土地对于农人的重要性。
若是这个书记真的能说到做到，那他不敢想，不敢想这支队伍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那是，我们书记要推行土断的。”葛五在一旁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插话。
“什么是土断？”
“书记？”
葛五将探索的目光投向徐明，在得到徐明的点头之后，这才跟段永福说起土断来。
等到葛五说完之后，段永福的脸色已经变了，就连看向徐明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见此，徐明再次补充道，“当下，这些满狗们，就是靠着那些个地主豪绅来维持对我们汉人的统治。”
“我们想要推翻满狗的统治，最好的法子就是消灭掉整个地主阶级，让他们跟着满狗王朝一并覆灭！”
段永福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但还是没开口。
“今晚，你也参加诉苦大会，听听那些分到田地的农人，是怎么说的吧。”
徐明也不着急，他现在已经有着很多实例来证明自己的话了，因此他也不想要多废话什么，葛五的到来以及汇报粮仓，提醒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战利品。
“这就是他们满人的武器吗？”
徐明来到了一处小空地上，边上是一百多号满人的尸体，他们都是留守在军马场的满人士兵。
他们在徐明等人攻来的时候，并没有反抗，还期待着自己能苟活条小命。
但是徐明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是送他们上黄泉路。
满人只能死！
而在那尸体边上则是大量的武器堆在一块。
“是的。”
边上的屈五点了点头，他负责军械的清点查收的，“这满人的刀…很好。”
“很好？”
“是，很好，比那满人皇宫里的刀还要好。”
“这么高评价？”
徐明知道这些八旗的身份，必然是西安的驻防八旗，这地方上的八旗兵所用武器，比禁军还要好？
徐明有些不信，但是很快，他的疑惑便被打消了。
屈五从那武器堆当中随意拿出一把腰刀。
那腰刀是带着刀鞘的。
只是一眼，徐明便觉得这刀鞘都与一般的不一样。
“这是？”
“应该是牛皮包木。”
“居然用牛皮当刀鞘皮。”
徐明多了几分期待，对于这刀。
“好重啊。”
徐明刚一入手这腰刀，便感觉有着很明显压手感。
“差不多在四斤。”屈五的声音响起。
“四斤二两，一般，还不算刀鞘。”
边上的段永福可没有走，而是自由活动，徐明也确实胆子大，他在赌，赌这个人的脾性如何。
“嘶——四斤二！”
徐明下意识低头重新看向了这个还没有出鞘的腰刀。
四斤二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作为制式武器，普通的士兵都不是什么大力士，这挥动多一些时候就会累。
自己以前干农活，这锄头抡久了都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