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贺司衍问题的这一刹那，沈千澄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和贺司衍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确定贺司衍是无心问的，还是有心问的。
也是这会儿，沈千澄发现自己有点太单纯了。
她猜测，贺司衍应该早就调查自己的身份，并且知道自己是谁了。
若非如此，他不会允许贺苒苒和她接触，甚至交换联系方式。
即使，沈千澄自诩长得漂亮。
可贺司衍是什么人，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不至于因为自己长得还不错，就对她宽容，纵容她这么接近他。
那么，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贺司衍知道她沈千澄是谁，也可能知道她和纪家那点微薄的关系。
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
正当沈千澄思索自己该报哪里的住址时，服务员过来上其他餐点了。
对话被打断，贺苒苒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跟沈千澄分享这家店好吃的茶点心。
两个人聊着，耿英叡时不时会出声附和，跟沈千澄贺苒苒聊几句。
而贺司衍，一般只有点到他名字时，他才会搭腔。
正吃着，程舸也到了。
程舸来了后，现场的氛围明显更好，更活跃。
程舸没什么大少爷的架子，无论是和耿英叡，还是跟贺苒苒沈千澄都能聊到一块。
和他接触小半天，沈千澄觉得程舸是一个蛮有意思的人。
如果可以，她还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一顿宵夜，五个人吃了许久。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
程舸在其他人开口前询问，“沈小姐住哪里？”
沈千澄稍顿，假装没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报了自己入住的酒店。
听完，贺苒苒啊了一声，“沈姐姐，你住在我们家名下的酒店啊。”
沈千澄笑笑，“是啊。”
她看了贺司衍一眼，“来港城之前我就查过，说是贺家名下的酒店安全系数最高，酒店风景好，服务各方面都好。”
闻声，贺苒苒有点儿骄傲地说，“那当然，在港城，我们家酒店是做得最好的。”
沈千澄弯了弯唇。
“那我送沈小姐回酒店？”程舸问，“不知道沈小姐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程舸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询问，沈千澄自然不可能不给他面子，再者，她还得单独谢谢他。
“不耽误小程总别的安排吗？”沈千澄先客客气气地问。
程舸很会哄人，哄女孩子开心的话张口就来，“我的安排就是送沈小姐回酒店。”
沈千澄：“……”
其他三人也没想到程舸会这么回答，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静默。
少顷，沈千澄才说，“那就麻烦小程总了。”
程舸要送沈千澄回酒店，大家也就这么散了。
上车前，沈千澄本想跟贺司衍说两句话，可周围不仅有耿英叡贺苒苒，还有程舸。
她不介意贺苒苒耿英叡知道自己对贺司衍的心思，但她和程舸还没那么熟，沈千澄也不想把自己对贺司衍有意思，想追贺司衍这件事广而告之。
毕竟，她怕万一。
万一程舸不小心说漏嘴，她可能就真的要在港城出名了。
沈千澄不知道的是，就算她没有告诉程舸她对贺司衍有意思，准备追贺司衍，她这天晚上也在港城出名了。
游轮上的生日宴结束后，很多豪门千金，豪门公子哥都在打听她的身份，她是港城哪家大小姐，是不是哪家刚刚认回的大小姐，只是各家还不清楚。
毕竟，她不仅跟程舸认识，能做程舸的女伴，她还认识耿英叡和贺司衍。
认识程舸不难，程舸是港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和莫其韬齐名。
可认识后面两位，那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只是无论大家怎么查，都查不到。
最终，一部分认为，她或许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好认识耿英叡贺司衍；也有一部分认为，她的身份绝对不可能简单，是他们没查到罢了。
说不定，还有贺司衍他们帮忙隐藏。
不然的话，怎么会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
“……”
沈千澄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坐上程舸的车后，程舸微微侧头看她，笑了笑问，“很紧张？”
沈千澄坦言，“有一点。”
她抬眸看向程舸，缓声道：“小程总，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大一个忙。”
程舸莞尔，不甚在意地笑笑，“举手之劳。”
他顿了下，微敛眼睫，“我听林总说沈小姐是来港城散心的？”
沈千澄嗯了一声，坦然承认，“在京城待久了，想出来走走。”
程舸颔首表示了然。
几秒，他问，“沈小姐上游轮是有什么事吗？”
“……有，”沈千澄说。
程舸瞅着她的神色，很是贴心，“不方便说？”
沈千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暂时不方便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小程总的。”
闻言，程舸也不勉强，“行，那我就等着沈小姐说的那个机会。”
沈千澄再次向他道谢。
程舸无奈，“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再说谢就生疏了。”
沈千澄莞尔：“行，那我就不说了。”
吃宵夜的地方离酒店很近，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到了酒店门口。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沈千澄下车，程舸也跟着她一同下了车。
“小程总，不用送了。”沈千澄婉拒。
程舸：“我送你到房间门口吧。”
沈千澄怔了怔，微微抬眼，很坚定地再次拒绝，“小程总，真的不用，这里很安全，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和沈千澄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程舸能感觉出来，沈千澄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对视一眼，他看清楚了沈千澄的坚定。
无声片刻，程舸做出退让，“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联系。”
沈千澄：“小程总再见。”
程舸：“再见。”
看着沈千澄走进酒店的背影，程舸在原地站了几秒，轻轻地挑了下眉头，这才转身离开。
*
回到酒店，沈千澄先换下了束缚自己的旗袍，卸了妆洗漱。
洗漱出来躺在床上后，她才想起点什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她先给林微澜发了消息，报了平安。
发完，她点开跟贺司衍的对话框，她趴在床上，翘着双腿摇晃，思索给贺司衍发点什么。
沉吟半晌，沈千澄先告诉他：【贺先生，我回到酒店了。】
消息发出，贺司衍没回。
隔了三分钟，沈千澄又发出一条新消息给他。
这次沈千澄发给贺司衍的，是她在京城的住址，也是她在宵夜店没有回答贺司衍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有点儿让沈千澄意外的是，这条消息发送过去，她收到了贺司衍的回复。
虽然只是一个问号，却足以让她吊起眉梢，弯起唇角。
沈千澄哼着小曲，垂眼敲字：【我在京城常住的地方，贺先生要是去了京城，可以到这里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