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沈千澄不是那种毫无情商可言的直白，她是知道度的，她会用言语撩拨贺司衍，却又没到骚扰、令人不舒服的那一步。
相反，她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很能拿捏人。
贺司衍静了静，淡声道：“我只有这一个忌口。”
他在告诉沈千澄，他并没有那么多需要让沈千澄记住的小事。
沈千澄哦了一声，笑笑道：“知道了。”
“……”
两个人对话不多，可落在贺苒苒耳朵里，却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别人不了解贺司衍，她很了解。
她非常清楚，贺司衍对沈千澄的这个态度，是绝无仅有的。
至少目前是这样。
贺司衍从小性格就比较冷，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合群。贺苒苒有时候都有点儿怕他，不敢和他多说。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特别是女人，豪门千金也只敢战战兢兢地跟贺司衍打声招呼。
而贺司衍，也只会朝对方点一下头，他是那种不愿意和不熟悉的人多说一句话的性格。
可偏偏，他对沈千澄不是这样。
就这么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贺苒苒就能看得出，贺司衍对沈千澄很客气不说，还有点儿……纵容？
贺苒苒不知道自己用这个词合不合适，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贺司衍对沈千澄的态度吧，算不上热情，但沈千澄和他说的话，他基本都会接。
两个人有来有回的，乍一看还挺暧昧。
贺苒苒想着，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着转。
琢磨半晌，她摸出手机给耿英叡发消息，和他八卦：【我感觉我小叔叔可能真要初恋了。】
耿英叡：【？】
贺苒苒：【他有跟你说他今晚出门吃饭了吗？】
耿英叡：【没有，他去哪儿吃饭了？】
贺苒苒：【你猜猜。】
耿英叡：【沈小姐约他出去吃饭了？】
贺苒苒：【对。】
耿英叡：【难怪。】
贺苒苒眨眨眼，追问：【难怪什么？】
耿英叡：【我约他喝酒，被他拒绝。】
贺苒苒想也不想：【耿叔叔你可以约我喝呀。】
看到贺苒苒这话，耿英叡很是哭笑不得：【谁跟小孩喝酒，我怕被你小叔叔揍。】
贺苒苒很是自信：【他揍不过你。】
贺司衍成长的背景没有耿英叡那么复杂，那么不顺畅，他是顺风顺水长大的，他会的那些本事，是为了让他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及时应对。
耿英叡不同。
他学那些本事，是要活下去。
贺苒苒这话一丁点儿毛病都没有，只是耿英叡并不会真的跟贺司衍打架。他们俩还没那么闲。
耿英叡笑笑，不提喝酒的事情，直接转开话题：【他们在哪里吃饭？】
贺苒苒直接把位置分享给他。
耿英叡反应过来：【你也在？】
贺苒苒：【嗯呐。】
她就是现场的旁观者。
耿英叡明了：【行，多吃点。】
贺苒苒：【不能多吃，再吃我要长胖了。】
她和耿英叡撒娇，问道：【你怎么都不关心我小叔叔和沈小姐的进展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耿英叡：【奇怪什么？】
贺苒苒：【我知道沈小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但是你知道的，我小叔叔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见过呀。】
贺司衍不仅见过，追求他的大美人也很多。
之前还有个长得跟建模一样的女人，追贺司衍从巴黎追到港城，结果只得到贺司衍拒绝的几句话。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某合作方的女儿，那几句话可能都不会有。
耿英叡自然明白贺苒苒的意思，他无声地笑了笑：【具体的要问你小叔叔。】
耿英叡跟贺司衍是好友，也能猜中对方心中所想。
但感情这种事情，没那么好猜。
看到这话，贺苒苒正要回复耿英叡说不敢问，她还没来得及打字，桌面被敲了敲，她猛地抬头，对上贺司衍深邃的眼眸：【好好吃饭。】
贺苒苒：“……”
她讪讪，抬手摸了摸鼻子，委屈巴巴道：“哦。”
在贺司衍的注视下，贺苒苒很老实地放下了手机，加入两个人的对话里。
不过说话的几乎是沈千澄，贺司衍只偶尔答应一两句。
有了贺苒苒的加入，饭桌气氛轻快活跃了很多。
晚上这顿饭，三个人吃了有一段时间。
吃过饭，沈千澄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她就准备去买单。
走到前台，她被服务员告知，他们那一桌已经有人买单了。
沈千澄一怔，反应过来，“好的，谢谢。”
她回到餐桌旁边，看向贺司衍，“贺先生，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贺司衍抬眼，对上沈千澄那双有点儿郁闷的眼神，他微微顿了下，“下回吧。”
听到贺司衍的回答，沈千澄眼睛亮了——
贺司衍说了下回，那意思就是，她下次请他吃饭，他也会来。
有了贺司衍这句话，沈千澄瞬间不和他计较抢走自己请客机会这事了。
“一言为定？”避免贺司衍反悔，沈千澄连忙问道。
贺司衍知道她的意思，他微敛眼睫，“沈小姐怕什么？”
“也不是怕，”沈千澄诚实道：“我是担心你忙着忙着就忘记这种不太重要的小事。”
贺司衍：“不会。”
沈千澄眨眨眼。
贺司衍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浅浅地挑了下唇，“我记性还不错。”
沈千澄：“……”
丢下这话，贺司衍就转身往外走。
沈千澄和贺苒苒对视一眼，及时跟上他的步伐。
路旁有车在等贺司衍，看到他出来，保镖拉开门，让他上车。
上车前，贺司衍微微侧身，“沈小姐。”
沈千澄：“嗯？”
贺司衍：“送你回酒店？”
沈千澄沉默了一下，当着贺苒苒和保镖的面问，“贺先生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贺司衍轻点了下头。
沈千澄泄气，“行，那就麻烦贺先生了。”
贺司衍：“沈小姐客气。”
贺苒苒也随即跟着上了车。
司机先送沈千澄去酒店，去酒店的路上，贺苒苒跟沈千澄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约定沈千澄离开港城之前，两个人一定再约一次逛街。
贺司衍听着，没有搭腔。
港城不大，酒店很快就到了。
沈千澄依依不舍地下车，跟贺司衍说了再见。
车门关上，贺苒苒出声问：“小叔叔，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啊？”
贺司衍：“开会。”
他晚上的会是很早就定下来的，不可能推迟。
贺苒苒：“好吧。”
她叹了口气，“沈姐姐肯定想约你。”
贺司衍瞥她一眼，“你很了解她？”
说到这个，贺苒苒有点儿骄傲地扬了扬眉，“那肯定比你了解她，我们好歹也是在一起待了大半天好不好。”
贺司衍轻扯唇角，“是吗。”
“当然，你忘了呀？我中午就出门找她了。”贺苒苒提醒。
贺司衍自然没忘，他只是觉得，用相处的时间来衡量了解一个人的深浅度，不是很合适。
察觉到贺司衍的沉默，贺苒苒抬手戳了戳他肩膀，“小叔叔你怎么不说话了？”
贺司衍：“没话说了。”
贺苒苒一噎，正想再说点什么时，贺司衍掏出了手机。
他敛眸点开，是刚刚下车的人发来的消息：【贺先生今晚有安排了，那明晚呢？】
贺司衍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探头想过来偷看消息的贺苒苒，长睫微敛，回复对面心情可能有些低落的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