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澄用这么直白又赤裸的方式，表露自己对贺司衍的想念。
这个动作，其实有些冒犯。
做之前，沈千澄是忐忑的，她其实挺害怕贺司衍生气，害怕贺司衍会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把她推开，制止她。
让沈千澄意外的是，贺司衍没有那么做。
甚至在沈千澄亲吻完他手背，撤离后，他都没什么反应。
一时之间，沈千澄的心情是忐忑的。
少顷，正当沈千澄思忖自己是不是要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贺司衍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抬眉眼，眼眸幽深地看着她。
视线相撞。
沈千澄紧张地抿了下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当下这个时候，她应该再说点什么。
忽地，贺司衍轻嗯了一声。
“？”
沈千澄一愣，有点儿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贺司衍：“……”
他撩了撩眼皮，很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面不改色道：“挺明显的。”
“……”
沈千澄懵然几秒，听出贺司衍的言外之意。
她微微一顿，抬手摸了下鼻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还附和地说了一句：“我也觉得。”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贺司衍要是还觉得不明显，那沈千澄就真不知道该怎么表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了。
两个人的对话落下后，包厢里陷入诡异的静默。
沈千澄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打开话匣子，贺司衍本身话就不多。
就这么持续了两分钟，芳姨进来了。
她先端了一份凉菜和一份水果上来，和两个人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贺司衍应声，侧眸看向沈千澄，“饿了？”
“……有一点儿，”沈千澄实话实说，下午跟程舸在店里喝的都是液体，虽然也吃了几口甜品，但那几口甜品遛一遛lucky就消耗完了。
贺司衍微抬下巴，让她先吃点。
沈千澄哦了一声，非常听话地吃了两块水果。
贺司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收回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隐约的，女人身上馥郁的香味还残留在上面，若有若无的，他还能闻到。
除此之外，手背上还留存着沈千澄唇上的触感，以及……不太明显的唇印。
她出门是化了妆涂了口红的，口红的颜色偏淡，来的路上也喝水蹭掉了一些，但亲上贺司衍手背时，还是留下了那么一丁点儿。
贺司衍敛眸，看着手背上的淡粉色印记，眸色微暗。
沈千澄专注地吃着水果，完全没注意到贺司衍的这点儿微妙情绪。
芳姨上菜的速度还挺快，沈千澄刚吃几口，第一道菜就送了上来，是她很久没吃，非常熟悉的一道菜，京酱肉丝。
注意到沈千澄愣怔的神色，芳姨温声道：“沈小姐尝尝看正不正宗。”
沈千澄诧然地看了贺司衍一眼，又看向芳姨：“……好。”
她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尝了一口，朝芳姨竖起了大拇指：“好吃，很正宗。”
芳姨兀自笑笑：“那多吃点，你们先吃，厨房还有几道菜，马上就来。”
沈千澄：“辛苦了。”
芳姨走后，沈千澄抬眸看向贺司衍，欲言又止的神情。
贺司衍明了：“想说什么？”
“贺先生常来这边吗？”沈千澄问。
贺司衍微颔首，嗓音微缓道：“芳姨是我母亲的朋友。”
沈千澄讶然：“芳姨不是京城人吗？”
贺司衍嗯了一声，“她们在港城认识，我母亲回港城的时候，会来芳姨这边。”
贺司衍是在港城长大的，他是谢家长子，但他在港城待的时间比在京城多得多。
小时候，贺茹雪只要回了港城，就会带贺司衍来芳姨这边。
有时是吃饭，有时就纯消磨时间。
芳姨跟贺家大小姐是闺蜜，贺茹雪有什么开心的事会跟芳姨说，不开心的事也会找芳姨吐槽。
贺茹雪交代过贺司衍，有空就要来芳姨这里看她，陪她说说话。
贺司衍不是爱说话的人，也并非喜欢表达的人。但他记得贺茹雪的叮嘱，只要有空，他就会来这边吃饭。
芳姨也很高兴他能来，每次贺司衍过来，芳姨都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贺司衍带来芳姨这边的人少之又少，耿英叡算一个，莫其琛也来过一次。
沈千澄是贺司衍带来芳姨这里的唯一异性。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芳姨见到沈千澄，会流露出诧异神情的原因。
不过这些，贺司衍并没有要告诉沈千澄的意思。
“……”
听完贺司衍说的，沈千澄轻点了下头，“芳姨很早就在港城了吗？”
贺司衍：“嗯。”
沈千澄点头表示了然，没有再多问。
几分钟后，芳姨又端了一道菜进来。
陆陆续续的，五菜一汤，全是比较家常的口味，也都是沈千澄爱吃的。
不仅如此，芳姨给他们上的主食，除了有米饭，还有一大碗炸酱面。
看着桌上的食物，沈千澄微微偏了下头。
没等她开口，贺司衍就道：“尝尝芳姨的手艺。”
沈千澄肯定会好好品尝的，她只是疑惑，“你以前过来，芳姨也是做这些菜给你吃吗？”
贺司衍卖着关子，语调悠长，有些漫不经心：“沈小姐可以猜猜看。”
沈千澄：“……我不猜。”
贺司衍：“嗯？”
沈千澄看向他，眉梢轻扬：“不行吗？”
贺司衍莞尔，瞧着她表情张扬的样子，轻勾了下唇角，纵容道：“行。”
沈千澄愿意猜就猜，不愿意贺司衍也不会勉强，他很尊重沈千澄，也很纵容沈千澄。
晚上这顿饭，两个人吃得很融洽。
往常出门玩，沈千澄是绝对不会想念京城味道的，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有些想念。
或许是因为她这回是跑出来的，也或许是因为芳姨的手艺很好，勾起了她的想念。
不知不觉，沈千澄有点儿吃撑了。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贺司衍嗓音含笑地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沈千澄微窘，抬手摸了下鼻子，实话实说：“吃撑了。”
贺司衍无声地笑了笑，很配合地问：“然后呢？”
沈千澄没想到他这么接招，她轻眨了眨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觉得需要好好遛一遛lucky，消消食再回酒店，贺先生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