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澄一点儿都不想猜，因为她猜不中贺司衍的心思。
贺司衍太难懂。
再者，她要是轻而易举就能猜中贺司衍的心思，对贺司衍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静了静，沈千澄小声：“我不猜。”
贺司衍：“嗯？”
“猜不中，”沈千澄直接认输，“贺先生要不要直接告诉我？”
贺司衍瞧她一脸期盼的样子，压了压眼里浮现的笑意，“我能拒绝吗？”
沈千澄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是——”
贺司衍低声：“但是什么？”
沈千澄理直气壮，“你拒绝我的话，我会伤心的。”
“是吗？”贺司衍一点儿也不意外沈千澄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侧眸看着旁边的人，眉眼间的柔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他轻勾了下唇，徐徐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沈千澄被贺司衍问得一顿，轻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因为电影院灯光比较暗，所以你看不出来。”
贺司衍：“……”
他被她的理由打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蓦地静了下来。
片刻，沈千澄抬手，轻轻地扯了下贺司衍的衣袖，“贺先生。”
贺司衍：“嗯？”
他敛眸，借着电影的光亮，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沈千澄是天生冷白皮，晒黑了几天又能白回来，她比多数人都要白一些。
她的手指长得很漂亮，这会儿落在贺司衍深色的衣服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司衍目光沉沉地看着，眸色变得黯淡了一些。
“想说什么？”他顿了一瞬，挪开落在她手上的视线，嗓音沉哑地问。
沈千澄：“我们走吗？”
贺司衍抬眼：“不想看了？”
沈千澄嗯了一声，故意道：“精彩的片段都过了，不想看了。”
其实她并非真的想看电影，她就想和贺司衍共处一室，多点相处了解的时间。
贺司衍：“……”
他没料到沈千澄不想继续看下去的理由是这个，一时之间，贺司衍还有点儿哭笑不得。
无可奈何地，贺司衍只能答应她，“确定不看了？”
沈千澄点头，“我们出去走走吧，吹会风就该回去休息了。”
沈千澄坚持，贺司衍自然尊重她的选择。
电影没有结束，两人就从后门离开。
走出电影院，外面还很热闹。
远处还有歌声，沈千澄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模样，“贺先生，那边好热闹啊，我们过去看看？”
沈千澄提议，贺司衍很少拒绝。
两个人循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了一个喧嚣热闹的广场。
十一点多了，广场这边的人依旧很多。
广场中间这一片空地，有人在驻唱。
歌声便是这里传出的。
沈千澄和贺司衍走到人群中间，看到唱歌的小男生时，沈千澄没多想地感慨了一句，“他长得好秀气啊。”
贺司衍抬眼，看向正在唱歌的人，没有搭腔。
沈千澄毫无察觉，她专注地听着粤语歌，忽而想起点什么，问道：“贺先生。”
贺司衍：“嗯？”
“你喜欢唱歌吗？”沈千澄好奇，贺司衍的嗓音条件很好，他唱歌应该很好听。
贺司衍：“不会。”
“……”
听到贺司衍的回答，沈千澄神色一僵，“啊？”
什么叫不会。
看出她脸上的疑惑，贺司衍淡声，“我不会唱歌。”
沈千澄眨眨眼，“不会唱歌？”
贺司衍嗯了一声。
沈千澄沉默，没想到贺司衍不会唱歌，她微抿了下唇，小声地问：“唱歌跑调吗？”
贺司衍：“嗯。”
“……”
得到贺司衍肯定的回答，沈千澄一时无话。
察觉到旁边人的沉默，贺司衍轻抬眉眼，低声道：“怎么？很意外？”
沈千澄坦然：“有点儿。”
贺司衍兀自笑笑，没有多做解释。
沈千澄听着，后悔了那么两秒钟。早知道贺司衍唱歌不好听，她就不问跟唱歌有关的问题了。
沉默一霎，沈千澄看向贺司衍，“贺先生，你能去帮我买瓶水吗？”
贺司衍：“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水？”
“喝的，”沈千澄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柠檬茶店，“我想喝柠檬茶了。”
贺司衍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低头看她一眼，眼眸微动，“好。”
沈千澄眉眼一弯，“谢谢，我要少冰五分糖。”
贺司衍勾唇，“在这里等我。”
沈千澄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
看着贺司衍往不远处的柠檬茶店走过去，沈千澄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刚结束一首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歌手。
忖度几秒，她走上前，跟对方商量了两句。
“……”
贺司衍买回柠檬茶来时，沈千澄已经不在原处站着了，她站在了广场中间位置，站在刚刚唱歌的小男生旁边。
看到贺司衍，沈千澄隔着人群朝他眨了下眼，沈千澄隔着人群朝他眨了下眼，拿起话筒，笑盈盈地跟在场的人打招呼，并道：“接下来有一首歌，我想送给现场的一个朋友，希望他会喜欢。”
话音落下，周围人纷纷鼓掌。
沈千澄莞尔笑笑，朝贺司衍这边点了点头，清嗓歌唱。
沈千澄选的歌，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粤语歌，会唱的人很多，听过这首歌的人更多。
让贺司衍有点儿意外的是，沈千澄粤语说得一般，但她粤语歌唱得很好，发音很准，音调也很准。
沈千澄声音轻灵，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味道，非常悦耳。
贺司衍轻抬眉眼望着不远处的人，路边的灯，背后商场的灯细细碎碎地落下，笼罩在歌唱人的身上。
当下这一刻，沈千澄像在发光。
而发光人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一个方向，落在一个人身上。
晚间的风吹来，吹乱沈千澄的长发，她长发飘飘，缠在脖颈，贴上脸颊。
发丝被吹得很乱，沈千澄抬手将头发撩开，露出亮晶晶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贺司衍。
一首歌结束，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贺司衍也跟着鼓起了掌。
沈千澄把话筒还给小男生，跟他道过谢后，小跑着到贺司衍面前，眼眸亮亮地望着他，问他，“贺先生，刚刚的那首歌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