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萧国公府。
  白绸高挂,哭泣声不止。
  肃穆的灵堂面前,女子穿着一身白色孝服跪在地上,正机械的烧着纸钱。
  火光映衬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泪灼烧。
  此时,来往悼念的人,丝毫没有引起她任何的情绪波动。
  “盈儿……”
  突然就在这时,女子身后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她不为所动,好似没有听到,从未回头。
  只不过下一瞬,她的身旁就多了一个人,多了某种冷香。
  顷刻间,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脸上,轻轻的抚平她的眼泪。
  女子如梦初醒,呆滞的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很红很肿,也不知哭了多久。
  看过来时,眼底还带着恍惚。她憔悴了很多,也瘦削了很多。
  “……姨母。”
  盛欢眼里终于看到了来人的模样,她唇色苍白,想要扯出一抹弧度,却终究无力的垂下。
  “别哭。”“傅二夫人”擦掉了女子眼角的泪,她的手,比以往还要宽大,好似带着某种力量。
  女子却看着她,唇瓣轻咬,挺直的背脊好似在强撑着什么,又在无声的压抑着什么。
  “傅二夫人”眸色很深,他倾身而来,把女子抱进了怀里,大手抚着她的后背。
  “我在,哭吧……”
  被拥进温暖的怀抱里,女子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傅二夫人”感觉到怀里的湿意,轻轻的拍着女子的后背安抚。
  心尖,却压抑着什么在翻涌。
  他摸着女子的秀发,眼眸微垂,最后,深深的埋入了女子的鬓发中。他手指紧绷得越来越厉害。
  徽盈……你才和萧烨泽相处了没多久,就……爱上他了吗?怎么可以,爱上他。
  “姨母,夫君走了,夫君他……”
  前些日子,西邻国大举入侵,萧烨泽强撑毒发力挽狂澜,但他的身体,也彻底……
  “傅二夫人”听着女子颤抖的声音,见到她悲戚难掩的小脸,克制不住的,又把人紧紧的缠进了怀里。
  他眼眸又一瞬的幽深,暗藏着即将出笼的猛兽。
  徽盈,你明明说过——爱我的。
  怎么能……爱上别人。
  怎么能叫别人夫君!怎么能真的爱上他。怎么能——为萧烨泽哭成这个样子。
  “傅二夫人”的力道越来越紧,想要把人永远抱在怀里。
  他最后生怕压抑不住什么,只能深深的埋入女子发中。
  听着她越来越碎的哭声,没人看到,他眼中的某种偏执愈重。
  “傅二夫人”余光微抬,看向了高处的牌位。
  徽盈,以后,谁也不能抢走你!
  谁也不能!他收回了目光。
  盛欢依旧埋头哭泣,她趴在“傅二夫人”怀里,有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当然了,她自然也感觉出来了这个怀抱些许的不对劲。太过有力,太过健硕……
  ——
  守灵期间,盛欢几乎没有什么胃口。
  她也几乎夜夜无眠。
  半夜。
  盛欢依旧没睡,她往火盆里烧下金元宝,无声的抬头望着牌位。
  她背影太过纤细,手腕上的血管更是明显,脆弱得好似一折就断。
  女子脑海里,划过了男人带笑的眉眼,最终还是摇头。
  到底……造化弄人。
  “夫人,天太晚了,你已经几日未曾休息了,先下去休息吧,要不然,会熬不住的。”
  “芙蓉”跟着蹲了下来,拉住了女子的手。
  “不用了。”女子听到这话没放在心上。她眼里无神,万念俱灭。
  “我再陪陪夫君。”
  她目光落在火盆里,继续扔下金元宝:“芙蓉,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
  “芙蓉”还想握住女子的手,她甚至已经伸出了手。
  女子的眉却微微一抬,那双杏眸有种无言的伤:“芙蓉,听话。”
  “芙蓉”指尖微顿,差点把人拥进怀里,但他,拒绝不了她的话。
  最后,他还是出去了。
  一墙之隔,女子在屋里烧纸钱,“芙蓉”在外面看月亮。
  ——
  待丧仪结束,盛欢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她昏昏沉沉中,只感觉到被什么抱住,然后,喂药。
  鼻尖的冷香,好似越来越近。
  “徽盈,听话。”
  “吃药……”
  女子无意识的张嘴,有什么苦涩的东西被喂了进来。
  她的唇角被手帕温柔的擦拭。
  傅锦墨喂了药,摸了摸女子的额头,不烫了,明显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时,心脏却越来越酸,好似被泡进冷水里。
  “徽盈。”
  男人摩挲着女子的唇瓣,死死的盯着,往日冷静自持的眼眸,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暗茫。
  “等你醒了,我们再说。”
  她而女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多月。
  ——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夫人,您终于醒了!”芙蓉看到盛欢醒了,连忙跑过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盛欢后背靠在了床头,她伸手,拍了拍芙蓉的手,嗓音沙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芙蓉闻言,连忙摇头:“夫人,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
  “夫人,您躺了许久,指定是饿了,奴婢这就让人下去端些膳食上来。”
  盛欢抿了抿唇,轻“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进来伺候梳妆打扮。
  盛欢浑身乏力得厉害,看起来有气无力。
  “夫人!”
  却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了一个丫鬟,她连忙对着盛欢福身,道:
  “皇上知道您醒了,让长冀侍卫送了东西过来!”
  “皇上?”盛欢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冀侍卫?”
  这长冀侍卫的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夫人!”芙蓉见状,一拍脑门:“是奴婢疏忽了。”
  “怎么回事?”盛欢看了过来,询问。
  “夫人,是这样的,您昏迷的前几日,如今的皇上——登基了。”
  她一顿:“是从前府里的世子。”
  芙蓉老老实实的,把这些日子的事告知了盛欢。
  盛欢越听,越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呢喃。
  “世子表哥……是皇上……”
  “不仅如此呢夫人。”芙蓉笑道:“皇上还封了您为忻懿公主。”
  这可是公主啊!皇上就封了两位公主,谁能想到,自家夫人竟也成了公主。她当时还以为最多就是郡主呢。
  “公主?”盛欢更迷茫了,筷子都放了下来。
  她好似不明白,明明没有过去多久,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