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欢选好了衣裳。
  春华院的尤嬷嬷就来了。
  “表姑娘,夫人让您午时去一趟春华院,说是有事交代您。”
  “好。”盛欢点头,好似什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还问道:“尤嬷嬷,表姐一会儿是不是也要过去?”
  尤嬷嬷笑着躬身:“正是呢。”
  到了快午时,盛欢就带着芙蓉出门了。
  主仆俩走了没一会儿,老远的就看到了傅锦墨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衣,长身玉立,脚下很稳,一举一动,很有几分矜贵的漠然。
  “芙蓉,往另一边走。”盛欢看到男人的一瞬间,步子一顿,然后,跟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连忙转身当做没看到,她声音压得格外的低:“我们走这边。”
  芙蓉不解,但还是跟上了自家主子的步伐。
  远处,傅锦墨抬眼,施施然的看着背对着自己、快步离开的人,眸色一瞬间有些深。
  这些日子,她好似在躲他?
  长冀跟在自家世子身后,猛然间,觉得世子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要不然,周身怎么会有点冷呢。
  ——
  翌日。
  季府。
  鞭炮齐鸣,客似云来。
  “二拜高堂!”司仪高声宣喊。
  新人拜向高堂,盛欢和傅诗蕊坐在下首,很明显看到季夫人演都不演,一脸菜色,全程没有一丝喜色。
  就连季大人,那笑容看起来也很僵,很像假笑。
  新人正要起来,季夫人突然发难:“我让你起来了吗?!”
  宴席中,所有人都没想到季夫人会突然发难,全都瞪大了眼睛。
  宋榆晚全身更是一僵,差点就要掀开盖头。
  “晚儿。”季云修发现了端倪,按住了她的手,他很用力,随后,看了一眼季夫人,又看了一眼司仪。
  “继续。”
  季夫人到底给了儿子面子。
  “二拜高堂!”司仪看了眼季夫人,高声喊。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看向了宋榆晚,盛欢也是。
  弹幕更是气炸了。
  [我去,膈应死人了!]
  [宋榆晚干不干她呀的,就这种婆家也要嫁,也不怕被磋磨死!]
  [老娘不行了,憋屈死我了!恨不得冲进去摇醒宋榆晚!]
  红盖头下的宋榆晚刚要动,又被季云修按住了手。
  “晚儿,莫误了吉时。”
  盛欢耳尖,自然听到了季云修很小声的话。
  她也看到,僵硬了许久的宋榆晚,最终还是拜了下去。
  她没再看。
  季夫人给的下马威,这一回合,宋榆晚显然输了,以后进了府,恐怕也低人一头,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意识到没有。
  ——
  婚宴中,盛欢和傅诗蕊谨记着昨个傅二夫人的交代,一直待在一起。
  中途,就来了茬子,一个丫鬟端着酒水过来,平地一个摔,不小心就要把酒水全洒到傅诗蕊身上,在那一刻,盛欢好似没有察觉,但却一脸自若的把傅诗蕊拉近。
  “表姐,这个菜很清爽,你试试。”
  她话落下的一瞬间,傅诗蕊险险躲过,酒水已然泼在了地上。
  盛欢和傅诗蕊见状,好似都怔了一下。
  “小姐恕罪,小姐恕罪。”丫鬟见没成功,眼里划过了抹恼色,连忙砰砰磕头。
  盛欢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瞬,又变回了无害的模样。
  傅诗蕊拍着衣裳:“不碍什么事。”
  她挥手:“下去吧。”
  丫鬟不甘心,灵光一现:“两位小姐,这地方湿了,不如奴婢给你们换个位置。”
  “不用。”
  傅诗蕊拒绝,她本来没当回事的,但此刻,想到父亲母亲说过的话,她紧张的握住了盛欢的手,心里的那根弦变得紧绷。
  盛欢暗暗冲她摇头。
  两人恢复正常。
  可无耻的人,到底太多了,某位更是下了死命令,盛欢这一劫,才刚开始。
  直到宴席结束,傅诗蕊还以为终于可以安全回家了,忍不住露出了会心又很疲惫的笑容。
  可直到她俩上了马车,马车被赶往偏僻的地方时,徒然晕倒。
  一切发生得太快。
  夜色暗沉中,傅诗蕊在最后昏迷时,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表妹被带走。
  ——
  盛欢自然有防备,她按兵不动的原因是,外面有傅国公府的人。
  果然,黑衣人扛着她刚出了马车,一道剑光就朝着黑衣人而来。
  “昏迷”中的她腰间突然一紧,紧接着,她被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铛!”的一声,黑衣人手中的暗器碎裂。
  傅锦墨揽着怀里的人,长剑横在黑衣人脖颈:“带下去。”
  黑衣人见那么久还没有同伴来接应,自然知道被买附近一波,他眼神一狠,咬牙就要自尽。
  傅锦墨却及时的卸掉了他的下巴。
  暗中,有人把黑衣人带走。
  一切解决后,长冀小心的觑了眼自家世子和他怀里的表姑娘:
  “世子。”
  傅锦墨神色如常,他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昏迷后毫无防备的小脸。
  没有疏离,没有躲藏,就这么窝在自己怀里,很乖,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她给自己上药的情景。
  “世子……”长冀还以为自家主子没听到,又喊了一声:“马车不宜在这停留太久。”
  “回去。”
  傅锦墨回神,他抱起女子,把人送进了马车后,离开。
  ——
  马车到了府里,盛欢和傅诗蕊就被各自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其中大夫过来瞧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盛欢许是吸入的迷药少,比傅诗蕊更早醒来。
  “芙蓉,表姐呢?”盛欢揉着额头醒来,一脸苍白。
  “姑娘,表小姐没事,如今在锦绣居歇着了。”
  “我去看看她。”盛欢说着就要起身。
  “别起来!”得到消息知道外甥女醒来的傅二夫人匆匆赶来,她把盛欢按在床上:“大夫说了,这药虽没害处,但这会儿你身子还软着,不要多动。”
  “姨母,我没事。”盛欢抓住了傅二夫人的手,眼睛湿漉漉的撒娇。
  “好好好,姨母知道你没事。”傅二夫人看着外甥女,极力压下心里对幕后之人的愤怒,果然这次,她们又猜中了,她笑道:“但盈儿先听话,好好休息。”
  她仔细叮嘱,盛欢只能从了。
  最后还被她给哄睡着了。
  ——
  锦绣居。
  “啊,表妹!”
  傅诗蕊一醒来,脸上全是惊恐。
  她惊魂未定,好似做了一个噩梦,她竟梦到,全家都死光了,而表妹,对,表妹因为清白被毁,跳崖自尽了。
  “姑娘,您醒了。”勺月连忙上前。
  “表妹呢!我们被迷晕了,她怎么样!她在哪里?!”傅诗蕊猛地抓住了勺月的肩膀,想到之前的事。
  “姑娘,表姑娘没事。她这会儿就在降雪轩。”
  “诗蕊。”傅二夫人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安抚的握着她的手:“醒了就好,你表妹没事,母亲刚才去看过她了,她刚才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
  “别担心你表妹,来,你也喝点安神汤,今晚会睡得踏实的。”傅二夫人碎碎念。
  “母亲!”傅诗蕊却已经扑进了傅二夫人怀里,忍不住失声痛哭。
  傅二夫人见她这样子,心疼的抱着她,挥退了身边的所有下人。
  “怎么哭了?没事了,你和盈儿都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
  傅二夫人很担心,女儿自小就没有哭得那么惨过,这让她如何不心惊。
  “母亲。”傅诗蕊红着眼眶,用力的抓住了傅二夫人的手,艰难道:“表妹这一次,又是受我连累,对不对?”
  表妹深居简出,能有什么仇家,除了傅家的敌人,除了噩梦中那一位,又能是谁!
  傅诗蕊一字一句:“是不是他……真的太过忌惮我们傅家,才会这样歹毒心肠!”
  “他想毁了表妹,毁了我,甚至整个傅家对不对?!”
  “母亲,我到底,会是以什么身份进宫,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