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盛欢坐在桌边随意翻看一些杂书。
  而她面上的轻纱,只除了吃饭,从未摘下过。
  这会儿,昏黄的烛火照在了美人的身影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滤镜。
  皇太极站在蒙古包外某个阴影处,夜色中,黑夜成了他最佳的保护色。
  他透过那点缝隙,静静的看着那份美好。
  女子今夜并未出门,他也不敢上前去打扰她。
  皇太极没离开,只想在这里,再看她一会儿,就一会儿就离开……
  没想到这一停留,就停留了很久,甚至,还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丑八怪!”
  琪琪格冲进了蒙古包里,而大玉儿则是站在蒙古包外警惕的放哨。
  “海兰珠你这个丑八怪,就你这样的脸,你还想嫁人!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要脸!”
  琪琪格一进来,就看到了盛欢脸上的面纱。她想都不想直接冲过来就要掀,那长长的指甲看起来格外可怖。
  盛欢好似被吓了一跳,紧急之下,连退了好几步。
  无人看到,暗色中,蒙古包外的某个男人,在琪琪格快要靠近盛欢时,飞快的拾起地上的一个石子砸了出去。
  “啊!”琪琪格小腿一痛,还以为撞到了什么,直接摔在了地上:“娜仁,快上,给我打!托雅不在,她只有一个人,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她!”
  “琪琪格,你不要太过分了。”女子身影纤细,神色凝重的步步后退。
  托雅今日不在屋里,明显是被琪琪格她们支开了。
  “我过分,我是要教你做——啊!”琪琪格刚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又倒在了地上。
  她恼羞成怒的猛砸地面:“娜仁,快动手,干什么!”
  娜仁不再迟疑,连忙朝盛欢挥拳过来。但,她还没靠近几步,小腿就是一痛。
  而盛欢这里,已经“慌不择路”的端起了一旁的水盆,直直的就朝琪琪格主仆泼了过去。
  她或许太慌了,手中的力度不对劲,以至于娜仁没被泼多少,反而是琪琪格,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
  “海兰珠!”琪琪格气得颤抖。
  盛欢眼里却满是惊恐,她颤抖的指着琪琪格的脸:“你,你的脸……”
  琪琪格一惊,条件反射在脸上一抹,然后,脂粉全到了手上。
  “啊!”她反应过来直接大叫一声捂住了脸,自己的脸!自己的脸竟被海兰珠这个丑八怪看到了,全都看到了!
  “海兰珠,我迟早有一天要挖了你的眼睛!”
  她恨声说完,竟直接跑了出去。
  她们跑走时,盛欢还能听到大玉儿焦急的声音。
  等人都走后,“啪嗒!”的一声,盛欢好像松懈了下来,手中的盆应声落地。
  “啊!”
  她这一松懈,就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摔向地面。可……预料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最后,还落入到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她心有余悸抬头,瞬间,就和某个男人四目相对。
  “你,你怎么在这!”她反应过来后,连忙要推开他。
  “我…听到动静就过来了。地上脏,我先扶你坐好。”
  皇太极的大手此时在女子的腰身上,无人察觉也无人看到,他的指尖很是紧绷。
  “别怕。”
  他看进女子黑白分明的眼里,喉结控制不住微滚。
  女子面纱下的唇轻咬,眼波里透出了几许害怕和警惕。
  男人忍住,很克制的把她扶着坐好,又怕她吓坏,他全程不再做声。然后,默默的收拾起了地上的狼藉。
  “我走了。”不知多久,收拾好后,男人微抬眼,望向了床榻上的女子。
  “……嗯。”女子正看着男人,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她惊了一下,鸦羽似的长睫轻轻颤动,飞快移开。
  她坐在那里,很乖,很小,粉粉的一团,太可爱了吧!
  皇太极心脏一跳,他极力克制,让自己有礼貌。
  对,要有礼貌!
  ——
  琪琪格这边。
  “我要杀了海兰珠,我一定要杀了海兰珠!”
  琪琪格使劲在脸上涂脂抹粉。
  “琪琪格。你别冲动,两日后,其他部落的人就要来了,不能闹出人命。”大玉儿忍住恶心,安抚她。
  “其他部落的人……对!”琪琪格听到这话,眼神却是一厉:“海兰珠今日让我出丑!两日后,我也要让她在全部落的人面前出丑!”
  “啊!”她直接挥掉了桌上的所有东西,恨恨道:“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还有谁会娶她这个丑八怪!”
  ——
  当晚。
  琪琪格就偷偷派了娜仁去请了蒙医过来。
  “琪琪格格格,这就是您要的药。”蒙医递上东西。
  琪琪格给了娜仁一个眼色,娜仁就把一块金子塞进了蒙医怀里。
  “下去,今日本格格叫你的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是是是!”蒙医点头哈腰。
  琪琪格转动着手中瓷瓶,脸上的表情很可怖。
  “娜仁,这几日,就全给我放到海兰珠的膳食里!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琪琪格脸色阴沉。
  海兰珠啊海兰珠,我要你的脸,全毁了,全毁了!!
  ——
  翌日。
  博礼福晋懒洋洋的吩咐下人收拾嫁妆。
  而她,此时则坐在梳妆镜前,戴耳饰。
  “福晋,这床帐子破了个洞。”沐吉为难的拿着布料走了过来:“而且,也没有合适的线补上了。”
  博礼福晋闻言,瞥眼一看。
  “既破了,就扔了。”
  沐吉正要退下,就在这时,收拾嫁妆的下人走了进来,福身。
  “福晋,您说的给海兰珠格格备的嫁妆已经备好了。”
  “那么快?”博礼福晋略微诧异,这距离她下令到现在,总共也没有半个时辰吧。
  下人讪讪一笑,不敢说就那么一点东西,其实一炷香的时间都用不到。
  “沐吉。”博礼福晋或许意识到了什么,她叫住了沐吉。
  沐吉退下的动作止住。
  博礼福晋不在意的摆手:“这床帐子就别扔了,添到海兰珠的嫁妆盒子里去。”
  沐吉扯着手中的的床帐子,一愣:“福晋,这洞……”
  “海兰珠手巧,她自会有办法补上。”博礼福晋没再多看:“快给我更衣,一会儿,去哲哲那里走走。”
  博礼福晋都那么多说了,其他下人自然再不敢吱声。
  ——
  彼时,另一边,哲哲蒙古包里。
  哲哲心不在焉:“阿纳日。你说……贝勒爷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纳日作为哲哲的心腹婢女,自然也从自家主子的口中知道了昨日的事。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主子。前些个日子,大玉儿格格和琪琪格格格几乎是见天的往贝勒爷面前凑,想来是贝勒爷对她们本就不耐烦了。”
  “你说得有理。”哲哲听到这话,眼里难得的带上了笑意:“贝勒爷想来是没看上玉儿的。”
  她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我啊,现在也算是放心了。”
  阿纳日也跟着松了口气,不过想到什么,她迟疑的问道:“主子,贝勒爷既然没看上大玉儿格格,这婚事……是否就罢了。”
  “不。”哲哲摇头,撩起茶盖:“满蒙联姻,我现在没有孩子。少了玉儿,也会有别人。”
  “那可该怎么办啊,主子。”阿纳日紧张。
  哲哲不轻不重抬眼:“玉儿既没了什么威胁。她嫁过来,反而也能让我更放心些。”
  阿纳日一愣,终于明白了哲哲想要做什么。可,她面上却带上了难色:“主子,可贝勒爷那里,恐怕也非常麻烦。”
  哲哲陷入沉思:“不急,总会有办法。”
  “福晋,博礼福晋来了。”
  就在这时,有下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哲哲眼神一深,看来,嫂嫂她们确实是迫不及待的想让大玉儿嫁进来了。或许,她可以从博礼福晋他们那里,找到方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贝勒爷不会怀疑她、也不会对她有隔阂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