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后门的窄巷里,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然而,这原本宁静的景象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咯吱”声打破。那是有人在踩踏着地上的梧桐叶,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痛苦地呻吟。
这声音让人不禁联想到,在这暗处,是否有一个人正紧握着一把碎玻璃碴子,每走一步都要狠狠地碾碎这些叶子,让人的心头也随之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沈淮舟拨开了围在最前面的几个三中男生,他的出现如同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巷子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一阵抽气声如同涟漪一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
紧接着,攒动的人影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声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破了压抑的氛围,响彻整个窄巷。
“舟哥!真的是舟哥啊!”林小鹏兴奋地叫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攥着那个已经被踩得变了形的游戏机包装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就在刚才,林小鹏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那个名叫张孝放的家伙毫不客气地抢走了他的游戏机,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正中他的肚子。那一脚让林小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此刻,当他看到舟哥的身影时,所有的疼痛都似乎瞬间消失了。
林小鹏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有无数星星坠落其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舟哥,生怕一眨眼舟哥就会消失不见。
“我就说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林小鹏激动地说道,“刚才张孝放那孙子抢我游戏机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盼着你能出现——”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赵磊猛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赵磊一脸焦急地看着林小鹏,压低声音提醒道:“别絮絮叨叨的了,你没看到舟哥的脸色都沉下来了吗?”
赵磊一边抹着脸上的灰,一边露出那被打破的嘴角,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但他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咧着嘴笑了起来。
“妈的!这群孙子可真够狠的啊!”赵磊骂骂咧咧地说道,“他们堵了我们快半个小时了,从巷口一直追到巷尾,简直就是一群疯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不仅抢了小鹏的游戏机,还把老书的书包给扔到臭水沟里去了!我们本来想反抗一下的,可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那张孝放的黄毛更是嚣张,居然还扬言要卸了我们一条胳膊!”
说到这里,赵磊指了指缩在后面的那几个男生,只见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你看看他们,刚才脸都吓白了,就盼着舟哥你能来给我们镇镇场子呢!”赵磊苦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周明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推了推那副已经有些歪斜的镜框。由于他刚刚摔倒在地,所以镜片上还沾着些许泥点,让他的视线稍微有些模糊。
他继续说道:“上周三班的王浩就是在这儿被抢了新球鞋,那可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呢!结果被那些人给抢走了,他回去之后伤心地哭了半宿。”
说到这里,周明不禁叹了口气,“唉,要是舟哥你还在咱们学校,他们哪敢这么嚣张啊!”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舟哥的钦佩和依赖,仿佛只要有舟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被打出来的怯懦像退潮似的褪了,腰杆一个个挺得笔直。他们看向沈淮舟的眼神里,有信赖,有崇拜,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毕竟这是曾经单枪匹马把职业七中十几号人堵在废品站,逼着他们把抢来的零钱、漫画书、甚至半块橡皮都掏出来还回来的主儿。那时候张孝放缩在人群最后,连跟沈淮舟对视都不敢,哪像现在这样张牙舞爪。
沈淮舟没回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人群中央的张孝放。那家伙染着一撮扎眼的黄毛,根根倒竖,像是刚被雷劈过,手里抡着根磨得发亮的棒球棍,棍身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锈迹,裤脚卷起露出脚踝上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纹身,典型的职业七中校霸打扮。
职业七中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烂摊子”,教学楼墙皮掉得像牛皮癣,杂草杂草能没过膝盖,学生更是三天两头往外窜,仗着离三中就隔两条街,隔三差五就来堵人。抢钱、抢零食、抢刚买的辅导书,甚至有女生的发卡都被他们薅走当战利品,三中的老师找过几次,可职业七中那边根本不管,久而久之,这群人更没了顾忌。
“哟呵,这不是沈校霸吗?”张孝放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人,发出一声嗤笑。他慢慢地咀嚼着嘴里已经没味的口香糖,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出来,那口香糖像一颗子弹一样,直直地黏在了旁边的梧桐树干上。
“怎么,一中的升学率太高,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啦?”张孝放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他故意把手中的棒球棍往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窄巷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地上的枯叶都纷纷飞起,有几片甚至飘到了林小鹏的脚边。
林小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他的反应引起了职业七中的人一阵哄笑,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林小鹏的胆小。
“离开这。”沈淮舟的声音比巷口的秋风还冷,扫过缩在后面的老杨——那小子额角破了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眼泪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红痕,校服后襟还沾着清晰的鞋印,显然刚才被踹得不轻。
“离开?”张孝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猛地把棒球棍扛到肩上,棍梢差点戳到旁边小弟的脸,“沈淮舟,你算哪根葱?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一中的人,胸前别着人家的校徽,三中的事跟你屁关系没有!别以为你以前能打就了不起,现在没了三中这块地盘当靠山,老子照样能收拾你!”
他身后的十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有人把钢管在手心敲得邦邦响,有人吹着流氓哨,还有个染着绿毛的家伙故意晃了晃手里抢来的卡通钱包:“这小胖子的钱包挺可爱啊,不如拿回去给我妹当玩具?”那是赵磊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生日礼物,此刻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却被旁边的同学死死按住——刚才他冲上去理论,被张孝放一脚踹在肚子上,现在还直不起腰。
沈淮舟突然笑了,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狠劲,像冬天冰面裂开的脆响。他扯掉敞开的校服外套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被扯皱的白衬衫,胳膊上隐约能看见以前打架留下的浅疤。
“张孝放,”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捏得咔咔响,“你妈没教过你,就算换了地方,有些人你照样惹不起?”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距离不算近,可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头蓄势已久的豹子,带起的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张孝放。
张孝放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愣了半秒才慌忙举着球棍往沈淮舟背上砸去,可沈淮舟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躲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只听“嗷”的一声,张孝放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肚子蹲下去,脸瞬间白了——那一下撞得又快又准,正好顶在软肋上。
“给我打!”张孝放疼得嘶嘶吸气,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废了他!老子老子担着!”
瞬间,钢管和木棍带着风声砸过来。沈淮舟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铁皮垃圾桶盖挡在身前,“哐当”一声脆响,钢管砸在上面,震得他胳膊发麻,虎口一阵刺痛。他借着反作用力侧身,一脚踹在扑过来的绿毛肚子上,那家伙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出去,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人滚作一团。紧接着他转身肘击另一个男生的下巴,那人力道没卸住,仰头倒下去时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闷哼一声没了动静——沈淮舟打架向来是野路子,不讲章法,却招招往要害上怼,都是以前在巷子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保命本事。
但对方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