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斜斜地切开了走廊,将那悬浮在空中的尘埃映照得如同细碎的金粉一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沈淮舟和夏惜淮缓缓地走进高三(8)班的教室,他们的脚步声在刚下课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我靠!舟哥?你们俩可算回来了!”突然,陆知通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大嗓门在教室里炸开,他像被点燃的爆竹一样,从堆满试卷的座位上猛地弹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那把椅子的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是在抗议他如此粗暴的行为。
陆知通这家伙,永远都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仿佛永远都不会疲倦。此刻,他瞪圆了双眼,目光如同两道闪电一般,在沈淮舟和夏惜淮的身上来回扫射,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沈淮舟后背那隐约透出的白纱布上,以及夏惜淮被绷带撑起的左袖上。
“你们中午干嘛去了?饭才吃了没几口就没跑影了,急吼吼的跟被狗撵似的——我靠!这伤是咋回事?磕着了?”陆知通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担忧,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淮舟和夏惜淮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上的伤口,仿佛要透过那薄薄的纱布和绷带,看到里面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
他的声音仿佛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瞬间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坐在前排的季鱼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落在了沈淮舟和夏惜淮身上。
季鱼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沈淮舟的后背上,然后迅速移到了夏惜淮的肩膀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淮舟,你的后背……还有夏惜淮,你的肩膀肿得很厉害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和疑惑。
这时,许露琴也凑了过来,她刚刚帮她闺蜜收完语文作业,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手臂微微收紧,似乎有些紧张。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沈淮舟和夏惜淮身上,眼中充满了担忧:“你们这是怎么了?中午看你们走得那么急,我喊你都没听见。我本来还想跟秦霄欢说,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结果他说你可能有急事,让我们先回教室。”
沈淮舟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他缓缓地走到座位旁边,正准备坐下时,突然感觉到后背的伤口被椅背狠狠地硌了一下,一阵刺痛袭来,让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
就在这时,夏惜淮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迅速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沈淮舟的肩膀。他的动作快得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别靠。”夏惜淮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话音未落,他便迅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软乎乎的棉垫。这个棉垫看起来有些旧,应该是他平时午休时使用的。棉垫的边缘绣着一些细小的星芒图案,虽然不是很起眼,但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夏惜淮小心翼翼地将棉垫放在椅背上,然后轻轻地抚平,确保它能够完全覆盖住椅背。做完这些后,他的语气变得自然而又随意,就好像他已经做过无数遍这样的事情一样,“这样好点。”
沈淮舟默默地看着夏惜淮的一系列动作,没有说话。然而,他却顺从地按照夏惜淮的指示,缓缓地坐了下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微微低垂的眼睫上,仿佛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然而,与这宁静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原本白皙的耳根却不知何时悄悄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微微羞涩。
这一幕恰好被周围的几个同学看在眼里,他们不禁目瞪口呆,满脸惊愕。要知道,夏惜淮转学过来才短短一个月,他的性格安静得如同温室里的盆栽一般,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就连借一块橡皮这样的小事,他都会犹豫上好半天,仿佛那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决定。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却唯独对沈淮舟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细心。就像上次,沈淮舟趴在课桌上酣睡,口水都差点流到了试卷上,周围的同学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暗自偷笑,唯有夏惜淮,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放在了沈淮舟的手边,既没有打扰他的美梦,又巧妙地避免了一场尴尬。
还有上周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沈淮舟把校服外套随意地扔在了看台上,便跑去和同学们一起玩耍了。等到下课铃响,大家都纷纷散去,只有夏惜淮默默地走到看台上,将那件被遗忘的校服外套捡起来,仔细地叠好,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沈淮舟的桌肚里。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抚平了衣角的褶皱,让那件外套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到底咋回事啊?”陆知通已经搬了凳子凑到沈淮舟旁边,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奇心旺盛,此刻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听故事的小孩,“中午我还跟夏惜淮说,等你回来咱们接着讨论那道物理大题,结果他看你半天没动静,拿起你的书包就追出去了,说你手机还在里面。你们这伤……看着不像不小心摔的啊,倒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砸过。”
沈淮舟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屏幕还暗着。他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顿,才抬眼看向陆知通,语气淡淡的:“遇到点麻烦。”
“麻烦?”陆知通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解,然后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跟人起冲突了?”
当他看到沈淮舟并没有否认时,陆知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迫不及待地追问:“那肯定是对方先找事吧?你们俩看着就不像会主动惹事的人啊……等等,不会是动手了吧?就你们俩?对方有多少人啊?”
沈淮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嘲:“动手了。大概有十几个人吧,不过赢了又能怎样呢?结果就是要写五千字的检讨,下周一还得在升旗台上念。”
“五千字?!”一旁的季鱼听到这个数字,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草稿纸上,溅出了一个墨点。他连忙推了推眼镜,透过镜片,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打赢了还要写检讨?这完全不合逻辑啊!”季鱼皱起眉头,分析道,“按照校规,正当防卫应该是可以减轻处罚的才对。”
夏惜淮一边帮沈淮舟整理被风吹乱的试卷,一边轻声解释道:“真是倒霉啊,我动手的时候正好碰到唐老师和姜主任路过。”他说话时微微侧过身对着沈淮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那纤长的睫毛上,形成了一片片细碎的阴影,随着他的眨眼而轻轻晃动。
“姜主任说,不管是谁先动手,打架就是不对的,更何况现在快高考了,更要注意对其他同学的影响。”夏惜淮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这一室的静谧。
“我的天呐,这也太惨了吧!”许露琴忍不住捂住嘴巴,满脸都是惊讶和同情。姜福的威名在一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曾经有个学生在厕所里抽烟被他当场抓住,结果就被姜福罚去打扫全校的卫生间,而且一打扫就是整整一个月!最后那个学生看见拖把都害怕得要命,简直成了心理阴影。
“姜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啊,他在一中都待了快十年了吧?我表哥三年前也在这里读书,就从来没见过姜主任给谁开过后门,哪怕是年级第一迟到了,该罚站还是得罚站,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许露琴继续感叹道,对姜福的严格程度深感佩服。
陆知通咂着舌点头:“可不是嘛!上次隔壁班转来个体育生,跟人抢篮球场推搡了两下,被姜主任叫到德育处,从下午三点训到晚上七点,最后还让家长把人领回去反省了一周。你们俩这撞上他老人家,纯属是羊入虎口。”他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么不长眼,敢堵你们俩?知道你们是高三的还敢动手?”
沈淮舟没有回应对方的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首激昂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