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如同一层厚厚的墨汁,被人泼洒开来,慢慢地覆盖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这墨色的夜幕,宛如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教室里,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是一个疲惫的老人在喘息。它投射下的光晕虽然均匀,但却微微带着青白的色调,使得整个教室都显得有些苍白和冷清。
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每一张课桌、每一道背影都被拉长了,仿佛是被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这些少年们的身影,在光晕中显得纤细而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
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未干的墨水和一点点汗味,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在这静止的氛围中,偶尔会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夏惜淮的笔尖轻轻地划过草稿纸,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声音轻得如同春天里蚕儿吞食桑叶一般,细微而柔和。然而,这看似轻柔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拍,一下一下地熨帖着沈淮舟躁动的心绪,仿佛是在他的心上弹奏着一曲轻柔的旋律。
沈淮舟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仿佛在纸上跳舞一般,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那阵翻涌的燥热逐渐被压制下去,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时,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发烫,就像是被极细的电流轻轻啃噬着一样,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夏惜淮的笔记本摊开在两人中间,纸张雪白,上面的字迹清秀而隽永,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而成。不仅如此,就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步骤清晰得就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让人一目了然。
沈淮舟顺着夏惜淮的思路往下看,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畅自然,然而,当他看到一道解析几何题的拐角处时,却突然卡了壳。他的笔尖停在半空中,仿佛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墨汁在纸面上晕开,形成了一点点灰蓝色的星子,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
他又开始了他的伪装。
夏惜淮稍稍侧过身来,他的肩膀与沈淮舟的校服外套轻轻擦过,发出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这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他伸出手指,指着那道解析几何题,指尖在笔记本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低沉而轻柔的声音说道:“这里辅助线的思路呢,其实和上周讲的立体几何通法是相通的哦。”
他的话语仿佛被微风拂过一般,轻柔地飘进了沈淮舟的耳朵里。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息也如羽毛般轻轻扫过沈淮舟的耳畔,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凉意,让他不禁微微一颤。
沈淮舟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要避开那股温热的气息。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余光恰好瞥见了夏惜淮垂下的眼睫。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刷子,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夏惜淮的眨眼动作,这片阴影也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仿佛轻轻刷过了沈淮舟的心脏,引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还有哦,辅助线其实还可以换一种画法。”夏惜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伴随着他的话语,还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可以从顶点引一条垂线,这样就能把这个三角形拆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啦。”夏惜淮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以强调他所说的方法。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而干净,末端泛着一点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淮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对方交汇。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停滞,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人垂眸看题的模样。
他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在灯光的映照下,每一根都显得格外清晰,宛如用极细的金线精心描绘而成。这一幕让沈淮舟有些失神,他不禁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个人的睫毛怎么能这么好看……
然而,这声应答却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他的耳根像是被火烤过一般,迅速泛起一层红晕,那热度仿佛要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沈淮舟有些慌乱地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题目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试图在纸上画出正确的图形,但思绪却早已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收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夏惜淮的声音:“嗯?”那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尾音微微上扬,如同羽毛轻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沈淮舟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急忙抬起头,却在与夏惜淮的目光对视的瞬间,再次像触电般地低下头去。他的耳尖愈发滚烫,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的声音。
“没、没什么,我再想想。”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手中的笔被他紧紧捏住,塑料笔杆在他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沈淮舟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草稿纸上看似犹豫地悬了片刻。其实夏惜淮刚说出第一个解题思路时,他就已经顺着推到了终点——那些公式定理他早就烂熟于心,甚至能想到三种更简捷的解法。
但他还是故意顿了顿,眉峰微蹙,像是被某个转折卡住,轻声问:“这里的变量替换,为什么要选这个参数?”
夏惜淮果然凑近了些,指尖点在笔记本上的推导过程:“因为这个参数能同时关联两个方程,你看……”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沈淮舟垂眸听着,明明每一个字都懂,却故意放慢了反应速度,等对方讲完才“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刚才没转过弯来。”
他继续装着顺着思路往下看,笔尖在草稿纸上慢悠悠地演算,其实心里清楚,这道题早在三分钟前就该算出结果了。只是看着夏惜淮认真讲解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多“卡壳”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着,线条逐渐密集起来,如同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那个 elusive(难以捉摸的)答案紧紧地捕获其中。
而此时此刻,坐在第三排的陆知通正陷入一种极度的焦虑和不安之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草稿纸,仿佛要将其抠出一个洞来。
就在刚才,他假装挠头,实际上却偷偷地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淮舟和夏惜淮。只见他们两人凑在一起,正低声讨论着题目。那画面是如此的和谐,以至于陆知通的心里愈发地坐立不安。
夏惜淮的肩膀微微倾向沈淮舟,而沈淮舟的耳尖则泛着一丝可疑的粉色。
就在这时,前桌突然转过身来,向他借橡皮。陆知通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橡皮递过去,然而,由于他的心神不宁,竟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袋。只听得“哐当”一声轻响,金属拉链与桌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原本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好几道目光。其中,就包括沈淮舟的视线。他稍稍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陆知通,仿佛他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演算纸,然后又迅速地落回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陆知通的心跳猛地一紧,他像是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一般,满脸通红,耳根更是像要滴血一样。他急忙蹲下身子去捡笔,手指在冰凉的地板上摸索着,由于过度紧张,关节都变得有些发白。
陆知通满脸不情愿地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摊开的练习册上。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却仿佛在他眼前欢快地跳跃着,无论他怎样努力去集中注意力,都无法将它们印刻在脑海之中。
他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梢此刻更是翘得乱七八糟。正当他为自己的记忆力而懊恼不已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周围同学们的举动。
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同学们表面上看起来都在认真地做着题目,但实际上,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沈淮舟所在的方向。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