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褪去最后一抹暖橙,把半边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夜色顺着街边楼宇缓缓漫上来。
高三教学楼的白炽灯次第亮起,澄澈的光晕落进教室,映着满教室埋头刷题的身影。讲台上的老师拿着粉笔,一下下敲着黑板,反复划着期末核心复习重点,台下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沉闷又紧绷。
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声“叮铃铃——”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瞬间松懈。
椅子拖拽的哗啦声、书本合拢的脆响、少年少女们说笑打闹的喧闹,一下子填满了整条走廊。沈淮舟慢悠悠把厚厚的复习资料叠好,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刚准备起身,身侧就落进一道温柔缱绻的目光。
夏惜淮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被晚风撩乱的校服领口,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微凉细腻的脖颈,嗓音温软得像浸了晚风:“坐了一晚上埋头刷题,累不累?脸色看着都有点蔫了。”
沈淮舟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柔和:“还好,就是一直背书做题,好久没这样了,脑子有点发懵转不动了。”
“那就别回去硬撑着熬夜看书了。”夏惜淮弯起唇角,眼底漾着浅浅笑意,“白天你刚回班级,大家早就私下念叨着要给你好好接风,正好今晚都有空,一起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这话刚落下,许露琴立马挎着书包蹦过来,胳膊直接挽住沈淮舟的手臂,晃来晃去撒娇似的:“对对对!舟哥必须一起去!咱们绝对不去那种正经饭店,规矩多还拘谨,坐着都放不开!”
沈淮舟偏头看她,轻声问:“那你想去哪儿聚?”
“当然是咱们上次去过的那个老街夜市啊!”许露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一到晚上挂满红灯笼,整条街全是小吃烟火气,咱们找个小摊坐着边吃边聊,多自在多舒服!”
“我举双手双脚一百个赞成!”
张昊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大步走过来,一把勾住陆知通的脖子,大大咧咧地嚷嚷,“别的我啥都不惦记,就心心念念那家铁板鱿鱼!这天天刷题背书,嘴里都淡出鸟味了,就等着这一口香辣解馋呢!”
陆知通被他勾着脖子也不挣扎,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咋咋呼呼:“没错没错!必须夜市走起!舟哥缺席这么久,受了不少委屈,遭了不少罪,今晚必须好好犒劳犒劳他,热热闹闹聚一场才算给舟哥接风!”
这时,季鱼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包,缓步走到人群旁,自然而然抬手轻轻牵住了身旁唐黎礼的手腕。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理性,条理分得清清楚楚:“适度放松能够舒缓大脑疲劳,缓解高三备考的心理焦虑。只要不贪玩熬夜,不耽误明天早自习的古诗文背诵和英语单词打卡,前往夜市聚餐完全合理,也算是劳逸结合。”
张昊立马笑着打趣:“还是老季说话最有水平,三言两语直接给咱们夜市出游盖章批准了!不愧是学霸,干什么都有理有据!”
陆知通跟着起哄:“就是!学霸都点头同意了,咱们还有啥顾虑的,走走走,赶紧出发!”
唐黎礼被季鱼牵着,眉眼温婉安静,浅浅勾了勾唇角,轻声细语:“我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季鱼侧头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低声应道:“好,跟着大家慢慢走,不用着急。”
就在几人准备出发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哎哎哎,聚会怎么能少了我?”
众人回头,就看见秦宵欢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悠悠晃过来,径直走到许露琴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宠溺又带着点痞气:“宝贝想去夜市,我肯定全程陪同啊,总不能让你跟着一对又一对的人瞎跑,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许露琴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谁要你特意照顾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那可不行。”秦宵欢挑眉笑了笑,目光扫过沈淮舟,语气柔和下来,“再说了,今天是给小安安接风,我怎么能缺席?必须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一行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出教学楼,夜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脸颊,吹散了教室里闷出来的燥热。
沈淮舟被夏惜淮稳稳牵着手,走在人群中间,听着身边朋友们七嘴八舌的闲聊打闹,白天回校被全校同学围观、被班里八卦调侃的那点小别扭,早就被这热闹的暖意冲得一干二净。
几人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闲逛,一路说笑一路慢悠悠晃,没多久就走到了熟悉的老街夜市街口。
入夜的夜市早已热闹得人声鼎沸,一串串大红灯笼在各个摊位顶上轻轻摇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把整条街巷衬得烟火缭绕。烤串的焦香、奶茶的甜香、油炸小吃的醇香、卤味的酱香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勾得人味蕾直发痒。
“冲啊!目标锁定鱿鱼摊!晚了又要排长队了!”张昊一眼望见街口,立马拉着陆知通就往人堆里挤。
陆知通一边被他拽着跑,一边大喊:“慢点慢点,别挤散了!我今晚特意空着肚子来的,必须吃到撑,吃够本再走!”
可等两人兴冲冲冲到记忆里的摊位位置时,瞬间双双僵在原地,挠着头一脸茫然。
陆知通皱着眉纳闷:“哎?不对劲啊!咱们上次离开的时候,不是听旁人说这家老板是富家少爷,被家里老爸勒令收摊,回去继承家族产业了吗?怎么还照常摆着摊?”
“对啊对啊!”张昊也跟着一脸不可思议,“我当时还惋惜了好久,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他家这么好吃的铁板鱿鱼了,结果不但没关门,排队的人反倒比上次还要多好几倍!”
许露琴挽着秦宵欢的胳膊快步跟上来,踮着脚越过人群往摊位里瞅,当场惊呼出声:“我的天!真的还在营业!你们往里面看,那个帮忙串鱿鱼的,是不是周苗?”
沈淮舟和夏惜淮并肩走近,目光淡淡落向摊位操作台。
穿黑色连帽卫衣的江楠易,正垂着眼专注烤制铁板鱿鱼,铁铲轻轻一翻,金黄的油星滋滋溅起,浓郁的酱香混着鱿鱼的鲜香直往鼻尖钻。旁边负责切洋葱、串鱿鱼须打下手的人,恰好抬头望过来,视线和他们撞个正着,正是许久未见的周苗。
周苗一看见他们一行人,眼睛瞬间亮得发光,立马随手放下手里的洋葱条,也不管摊位前排成长队的客人,趁着江楠易没注意,偷偷摸摸溜出摊位,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痞气模样。
“哟,这么齐整?你们今晚怎么组团跑到我这夜市小摊来了?”周苗笑着挑眉打量众人。
许露琴笑着打趣他:“我们都以为你早就收摊当你的富家大少爷,享福去了呢,没想到还坚守你的摆摊创业大业呢?”
周苗嘿嘿坏笑两声,压低声音:“偷偷营业,低调创业,只要不被我家老头当场逮住就行。你们别站在路口吹风了,我给你们安排个位置,就角落那张空塑料桌,偏僻安静,还没人挤。”
说完他抬手朝角落一指:“快去坐着等,等会儿我亲自给你们烤,秘制酱料给你们拉满,保证味道跟别人不一样。”
众人应声走到角落的塑料桌边坐下,桌面还沾着淡淡的油渍和烟火气息。夏惜淮习惯性抽出随身带的纸巾,把桌面、凳子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才柔声示意沈淮舟坐下,自己紧贴着他身旁落座,刻意把他护在里侧,挡住来往拥挤的路人,生怕有人不小心撞到刚养好身体的沈淮舟。
秦宵欢很自然地拉过椅子,挨着许露琴坐下,还贴心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怕她坐着着凉。季鱼则牵着唐黎礼的手,坐在另一侧,安静又体贴,时刻把她护在身侧。
刚坐稳,张昊就迫不及待一拍桌子:“我先来点!十串铁板大鱿鱼,全放辣,越辣越过瘾,无辣不欢!”
陆知通不甘示弱,紧跟着喊:“我也要八串大鱿鱼!再加五串鱿鱼须,就要那种外焦里嫩、脆生生的!”
“你俩能不能一门心思就知道吃辣?”许露琴白了他俩一眼,无奈摇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