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迅速扫完面板。
  真正棘手的不是败运签,而是偷天换运和命运之门。
  凌初的目光在他的技能说明上微微一顿。
  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
  折花问柳看不到她的系统提示,只看见灰色烟雾再次消失。
  ……又失败了?
  他意外的同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难道是,他们俩人的幸运值相差太大,所以导致连续两次诅咒都失败了?
  只见凌初躲开笑脸的两根丝线,忽然从魂石袋里取出赌徒的硬币。
  折花问柳瞳孔微缩。
  命运感知让他清晰察觉到,那枚硬币上正散发着极其浓郁的命运力量。
  这是一件能够改变幸运值的特殊道具!
  凌初将硬币向上一抛。
  金色硬币在夕阳下快速翻转,正反两面的图案交替闪烁。
  笑脸看见这一幕,立刻控制丝线切向她的手腕。
  凌初向后躲开,硬币旋转着落回掌心。
  赌徒硬币的效果已然生效。
  折花问柳眸光微暗,在他看来,凌初既然敢在这种时候使用命运类道具,必然是为了进一步增加自已的幸运。
  难怪败运签连续失效。
  双方的幸运值差距一定已经大到普通诅咒无法跨越。
  不过没关系。
  不管凌初的幸运值被提升了多少,只要交换过来,都会变成他的。
  折花问柳抬起右手,淡金色命运丝线从手中飞出,分别缠住他和凌初。
  “偷天换运!”
  金色丝线骤然绷紧。
  【你受到玩家“折花问柳”的技能“偷天换运”影响。】
  【双方当前幸运值已完成交换。】
  【检测到血债月印附带的“厄运”为运势效果,“厄运”已随幸运值一同转移至玩家“折花问柳”。】
  【血债月印本体无法转移,身份标记仍然保留。】
  凌初左手的黑色弯月依旧存在,可笼罩在印记表面的淡淡黑气却忽然脱离皮肤,顺着金色丝线涌向折花问柳。
  折花问柳浑身一冷。
  一道黑色弯月虚影在他手背上一闪而逝,紧接着,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已的面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交换到的幸运值,竟然是一个光溜溜的零!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层厄运!
  折花问柳整个人都傻了。
  “折花,你的技能成功了没有?”
  笑脸不耐烦地催促。
  折花问柳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解释,旁边一棵早已被丝线切断大半的树木忽然发出断裂声。
  树干原本应该倒向另一侧,却在落下时,方向骤然偏移,径直砸向折花问柳。
  他连忙向后翻滚。
  粗壮树干擦着身体落下,沉重树冠却恰好压中他的脚踝。
  折花问柳脸色瞬间惨白,痛得闷哼出声。
  怎会如此?
  就算交换了凌初的运势,他也应该获得她远超普通玩家的幸运值。
  她的幸运值怎么可能是零?!
  依照他的判断,凌初的幸运值绝对不可能低于十点!
  难道……
  折花问柳猛地抬头看向凌初。
  难道……那个硬币根本不是增加幸运值的道具,反而是将幸运值清零的道具??
  折花问柳对上凌初的视线。
  凌初唇角勾起,带着嘲弄。
  那一瞬间,折花问柳便知道自已猜对了。
  她是故意的!
  凌初故意在他面前取出那枚硬币,故意让他感知到硬币上浓郁的命运力量,就是为了引诱他发动偷天换运!
  折花问柳用力握紧拳头。
  可恶!她怎么会提前预判到自已的预判?
  除非……她有能查看玩家面板的道具和技能!
  凌初早就知道他拥有偷天换运,所以才将计就计,在交换开始前主动将幸运值清零!
  凌初同样有些意外。
  她原本只是想把归零的幸运值换给折花问柳,没想到偷天换运竟然连血债月印附带的诅咒都一并转移走了。
  她还正愁这层厄运要怎么弄掉,现在倒是省事了。
  【直播间弹幕】
  祝99:“陈飘飘好忽悠就算了,鲨鲨日报上的专访不是说折花问柳是马戏团的智囊吗?怎么也被笑脸忽悠得团团转?”
  风在述叙爱意:“有朱丽叶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居然还替笑脸卖命,是有什么把柄在笑脸手里吗?”
  只是偶尔烦:“发生什么了?折花问柳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晚风吹啊吹:“刚才有几根金线把他和凌初大佬连在了一起,应该是他发动了命运类技能,可凌初大佬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星期日不上发条:“技能失效了?但折花问柳的表情不像失败,倒像是成功以后发现自已亏大了……”
  地图上,他们几人的图标依旧重叠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距离他们数公里外,另一个长时间没有移动的玩家图标,已然被人找到了。
  一条缓慢流淌的溪流旁,莫尔图斯停下脚步。
  周围的树林中看不见人影,泥土上也没有留下明显脚印,只有前方的溪水缓慢流动,水面偶尔荡开一圈细小波纹。
  莫尔图斯抬眸望向溪流。
  “倒是会藏。”
  祂抬起苍白瘦削的手,五指对准水面轻轻收拢。
  一道人影从水底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岸边。
  115号玩家明显拥有与水下生存有关的特殊职业,他已经在溪底藏了许久,却没想到还是会被莫尔图斯发现。
  他顾不上浑身湿透,翻身便想逃跑。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身后掐住了他的脖颈。
  “放……放开我……”
  115号玩家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掰扯莫尔图斯的手指,却无法让那只看似瘦弱的手掌松动半分。
  黑灰色死气从莫尔图斯宽大的袖口中缓缓蔓延,顺着115号玩家的脖颈钻入身体。
  那名玩家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眼球向上翻起,嘴巴大张,身体里的生机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嘴巴迅速吞噬。
  不过十几秒,他的四肢便彻底垂落。
  莫尔图斯松开手,尸体掉进溪水中,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一颗半透明的灵魂珠从尸体中升起。
  珠子内部,隐约还能看见一张惊恐扭曲的人脸。
  莫尔图斯抬手一招,灵魂珠便飞入祂的袖口,消失不见。
  祂重新展开地图。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四个马戏团图标,已经少了一个。
  剩下三个图标依旧与27号重叠在同一位置。
  莫尔图斯眉头微皱。
  四个人围杀一个人,居然还被反杀了一个?
  这几个魂滓也够废物的。
  祂原本还想等双方分出胜负,再去收走最后一个胜利者的灵魂,现在看来,只靠那三个家伙,未必能够顺利杀死凌初。
  算了。
  莫尔图斯收起地图,黑色长袍下涌出一缕缕灰暗死气。
  还是去帮帮他们吧,顺便多收几颗灵魂珠。
  死气在祂脚下迅速扩散。
  下一秒,莫尔图斯的身影消失在溪流旁,只剩下一片被死亡力量腐蚀得枯黄发黑的草地。